「当你停止创造,你的才能就不再重要,剩下的只有品味,品味会排斥其他人,让你变得更狭隘,所以,要创造。」 ​​​​
自勉。

【喻叶】爱修不修 36

❁修仙文,主喻叶,辅其它叶受CP。

❁上章: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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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拾肆.

吴雪峰猜得没错,九霄确实出事了。叶修随他行至九重峰顶,在无名殿前见到的,是一个罢战息兵后的战场。

尸横遍野。

九霄灵气丰盈至斯,几十个秘境加在一起都望尘莫及,此番竟连血腥气都掩盖不住,足以见得这场杀戮的规模。

尸体上的斗笠极为统一,想起苏沐橙曾经所说的“九霄之上,诸仙均为天道众”,叶修内心愕然。有人来到了九霄,在他们之前,轻动干戈,引发了一场流血浮丘般的屠杀。他放眼望去,草草地数了数地上的死者,至少有百人命丧此役。叶修不知天道众究竟几何,但是飞升并非易事,自修仙一门开创至今,得道之人不过寥寥。而天命君又致力于铲除异己,恐天道众的数量并不庞大,此番凶手怕是肃清了整个九霄。

不可能是天命君下的毒手,也不会是叶修在睡梦中完成此壮举。那么,于这尘寰间,可还有人能凭借一己之力,绘就这赤地千里?

有。

——魔尊。

吴雪峰从震悚之中回过神来,下意识向叶修看去,只见他的师弟阖上眼,眉目哑忍。那薄薄的眼睑掩去了叶修所有或哀恸或愤怒的脆弱情绪,兀自消化品味着。他从不肯邀请他人同席共赏,总把一颗真心包裹得密不透风。吴雪峰窥不到一丝一毫,便也无从启口。

叶秋足尖点地,无声无息地落于叶修身后。他环顾四周,在冥府中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倒是没有很排斥这极其浓郁的血腥,只略微蹙眉。而后他走到叶修身边,与他并肩,不轻不重地问了一句:“有没有觉得这场景很眼熟?”

叶修睁开眼,不语。

“两百六十三年前,就是这样的。”吴雪峰看着叶修的脸色,沉默了片晌,才接着叶秋的话说道,“两百六十三年前,你说去会会魔尊,还说如果打不赢就跑。后来我们去找你的时候,看到的也是这样以泽量尸的景象。遍地都是魔修的尸体……而你躺在他们之中,早已没了气息。”

吴雪峰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在找一个对你很重要的人。现在……你体会得到我们当时的感受了吗?”

何止体会得到。几乎是浸于肌肤、浃于骨髓。

叶修木木地看着这一切,心中早已明了,眼前这样惨烈的画面,分明就是喻文州照着二百六十三年前的那一幕,特意为他还原出来的。此时此刻,叶修终于明白喻文州在上水秘境救下他之时,心中所惧为何;也领悟了自己以性命为筹码、两次置身于赌局中,心中的愧疚源于何处。

他以为自己不会有事。所以他自说自话,一意孤行,是生是死,是赢是输,他从来没有让任何人参与过,只让他们被动地承受着一切。

叶修知道自己一定会回来的,但他并没有考虑过,在他离开的这段时间里,被留下之人的心情。他们未必愿意被保护,更不喜欢被隐瞒。还没来得及入局,一切就已成定局,这样无能为力的感觉,太让人深恶痛绝。

他现在考虑到了。现在,他切身地体验到了。

叶修蓦地想起,喻文州亲眼见证了叶修的离去,两次。两次刿心怵目,两次椎心泣血,眼睁睁地看着心上人在自己面前死去,甚至是逐点逐滴地消散,却无所适从,连嚎啕与悲鸣都来不及发出。可喻文州从未对叶修提起一句,没有埋怨,没有苛责,无论在冥府,亦或是叶修对他坦白计划的时候,甚至连一句“我很难过”都不曾有过。

所以叶修也从未把此事放在心上,误以为往事就此揭过。他不知道原来这样的事情不会轻易地被原谅,不知道被留下的人体会到的竟是肝肠寸断般的痛苦,更不曾料到,喻文州会在这等着他。

喻文州对自己总是特别狠,他敢弃自己的名声与前途不顾,堕落成魔;也敢上穷碧落下黄泉,无视代价。但是叶修没有想到,喻文州能对自己狠到这种地步,没有想到喻文州会把他的不择手段与冷酷无情,悉数用到叶修的身上。那个温文尔雅的君子,拿自己的性命,给叶修上了一堂血淋淋的课,让叶修直面地感受了他曾经经历过的所有痛楚与绝望,让叶修铭肌镂骨地记着这次的教训。

“喻文州……”叶修颤抖着开口,又咬紧牙关,从齿缝间挤出了几个字:“你大爷的……”

叶秋什么也没说,只从袖中伸出手,握住了叶修。叶修的手在微微发颤,凉得彻骨,叶秋感觉自己像是握住了一块冰。他不是很想看到叶修这样脆弱的样子,但是他也有些庆幸,自己能在这样的时刻,陪在叶修的身边。

 

天命君所居之殿并没有题名,牌匾上空空荡荡,故作无名殿。叶修踏进殿中,发觉殿内的血腥气并不比庭中稀薄多少,浓重的铁锈味刺得胃里一阵翻涌,激得脑子像是被针扎了似的疼。叶修拼命地忍耐着,可是身子还是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各路情绪翻腾上涌,气势磅礴,他被动地受其推搡摆布,想哭泣,想挣扎,想怒吼,想屠杀,想要毁掉整个九霄。可到最后,他只是继续地颤抖,无能而悲哀,任由铺天盖地的血腥气将他包围。

叶修不知道现在的自己所表现出的是什么模样,但是他知道自己已经被逼至悬崖边缘。此时此刻,他仿佛游走在一根蛛丝之上,脚下即是万丈深渊,任何平日里无足轻重的动作都会轻易地将他摧垮。他远远向下望去,半空中有很多熟悉的面孔。有人拿着一块薄冰试图接住他,有人拿着一根稻草试图拯救他。叶修知道没有人帮得了他,可他不敢放任自己崩溃,不敢自暴自弃。他可以不顾自己的安危,但是不能拉着这些人一同毁灭。

可是叶修太绝望了。

从他踏进无名殿的一瞬起,他就已经踩断了那根蛛丝。叶修痛苦地谛视着殿中兵燹,无声地恸哭悲鸣。他知道这些干涸的血迹源自何人,那人原本住在他的心里,可是叶修来晚了,他找不到他了。

天命君正恭候着远道而来的客人,他一尘不染地位于高阶之上,身周犹如张开了一道无形屏障,将所有的污秽都隔绝在外,衣衫上连一颗尘埃都不曾落下,干净得坊镳一朵绽放于淤泥之中的白莲。他看起来很年轻,未及而立的年华,皮肤上不见任何瑕疵,隐隐映着圣洁的光泽。这样的光辉是真实存在的,连同他身边的那层屏障也是真实存在的,然而并非是他刻意布下的法术,而是从他体内溢出的灵气。叶修在此之前从未见过天命君,可是他的身份太容易辨认了。以天命君的修为,单是无所事事地呆在此处,连出手的必要都没有,就已然拉开了他与众生的差距。即便是在九霄之上,也找不出灵气如此充沛的第二人。

天命君原本阖目打坐,听闻叶修等人的脚步声,缓缓睁开眼,浅色的眼眸中一片冷漠,如同注视蝼蚁一般俯视着来者。

“叶修,”他轻吐出叶修的名字,平淡地问道,“你可知罪?”

叶修直直地看了过去,麻木地丢下二字:“他呢?”

“他死了。”天命君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你知道的。”

叶修握紧了拳。他的掌心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可是这一握拳,却好似把心脏捏在了手中,攥得生疼,伤得血肉模糊。

“喻文州假借他人之力成为魔尊,便只当我九霄之上也是那种低贱的货色。如此不自量力前来送死,结局自然已成定数。”天命君以一位旁观者的角度陈述着,可态度却摆得傲慢至极:“他身体已是极限,承受不住两种力量的肆虐,于是他抱着同归于尽的想法杀上九霄。可叹他不识天高地厚,拼命一搏,却落得爆体而亡的下场。”

“如果没有外面那一百多的天道众帮你挡在前头,你还敢说出这样的话吗?”叶修低声问道。

“就凭他吗?”天命君面容僵硬,早已在岁月的流逝中失去了神态的变化,然而语气中的轻蔑却昭然若揭。自始至终,他都不曾正眼看过叶修,心中自认莫予毒也:“蚍蜉撼树,有何可惧。”

“那我呢,”叶修蓦地笑了一下,“你怕我吗?”

他话音刚落,唇角的弧度都还没来得及散尽,就已经出手向天命君攻去,快到他在吴雪峰的眼里霎时化成了一道风,消失在视野中。然而天命君却动也不动,只是抬了抬眼,他的面前就倏地出现一道身影,替他挡下了所有攻击。

那是一个和苏沐橙有着七分相似的青年,眉目清雅俊气,眼中沉沉,空空如也。他出手格挡,叶修手中的战矛与他手中之力碰撞,双方受力量所震,皆被逼退后了几尺。

叶修冷冷看去,眼神锐利如刀锋,眼底幽深如松烟。

“我知道你会来的,叶修,因为你和喻文州一样不自量力。”天命君的声音从苏沐秋身后传来,“所以我特意为你备下了这份见面礼。”

叶修半息不到便稳住了身子,手中战矛一甩,在空中舞出了一道凌厉而冰冷的寒芒。他瞥了一眼苏沐秋,复尔对天命君嘲弄道,“你以为他能拦得住我?”

“他已经没有自我意识了。但凡一息尚存,便会始终护在我的面前。”天命君说着。明明语气中没有任何感情,字里行间却斥满了恶意,着实令人作呕,“我很想知道,你用他为你锻造的战矛,亲手杀了他,会是何等心境。”

他说完,一招手,苏沐秋便应命向叶修攻击而来,掌心烈火燚燚,下手毫不含糊,招招致命。身为曾与斗神齐名的当世鬼才,苏沐秋自也在单灵根上禀赋过人,堪称全天底下最擅长操纵火的人。世间的神火鬼火何等之多,暴戾狞恶难以掌控,到了苏沐秋手中却都温顺得犹如幼崽一般。他嗜用各色火炎去烧制神兵,若论对付来敌,吴雪峰只曾见过一次。那时苏沐秋一出手,摧枯拉朽,转眼对面的妖兽便只剩下一团灰烬,连哀嚎的机会都没有。

然而那时候的苏沐秋只有炼虚之境,与九阶妖兽相差了整整两阶。

吴雪峰心中一紧,看向叶修,不知道他会作何应对。苏沐秋不记得他,又受天命君操纵,可以不留任何情面对叶修下杀手,但是叶修……

便见叶修在苏沐秋攻击落下之前,张开手扔下了却邪。

他果然做不出以却邪刀剑相向之事。吴雪峰既觉得意料之外又觉得情理之中,心里担忧更甚。

丢下了战矛的叶修不躲不避,也不认输,只偏了下身子,也不知是如何做到的,衣袂一闪,轻易地躲开了苏沐秋的两道攻击。而后叶修冲着苏沐秋一伸手,抓住他的衣领,以头为锤,狠狠地砸在了苏沐秋的额头上,愣是砸得双方脑门上都见了血。苏沐秋被他这么一撞有些头昏眼花,尚未站稳,就被叶修毫不留情地扔到了叶秋那边。

叶修抬手拭去了额上的鲜血,只对叶秋抛下了一句“交给你了”,连一个眼神都没有送去。孪生子之间的默契毋庸置疑,叶秋也不需要更多的指令,口中念念有词,从鬼印中爆发出了强大的鬼神之力。魑魅魍魉应召而现,森森的阴气在刹那间将灵气与血气吞噬干净,殿中迅速张开了阎王的领域。苏沐秋刚被叶修扔过去,就被叶秋操纵着鬼魄缠上,转眼手脚受缚,动弹不得。

然后天命君便被叶修一脚踹翻在地。

无名殿中鸦雀无声。

除了叶修自己,没人看清他是如何做到的。吴雪峰茫然地往右侧看了一眼,似乎想确认一下叶修是真的出现在天命君身边,而不是殿中又出现了一个与叶修一般模样的人。

大概天命君的人生中从未有过这样狼狈的时刻,连他本人都怔愣了一瞬,才想着起身。可叶修并没有给他这样的机会,悄无声息地靠近,一脚踩在天命君的胸口。他高高地睥睨着天命君,把那对草芥般的蔑视也一并回敬了去。叶修微微勾动手指,地上的却邪朝他飞来。他稳稳地抓住了自己的兵器,干净利落地一矛刺穿了天命君的肩膀,用力之大致使矛尖刺入了石板,将天命君牢牢地钉在了地面上。

“现在呢,怕了没?”叶修微微偏了偏脑袋,咬字很轻,像是在与天命君闲聊。

肩上的伤口流出了大量的血液,汇成一滩,又分流成几股,浸入石板的缝隙中。原本无名殿中已是血迹斑斑,此番将那已经黯淡下的杀戮之气又描绘上了崭新的颜色。天命君瞥了一眼自己的肩伤,由于过度失血以及疼痛,导致他面色苍白,汗水从鬓角滴落下来。

疼痛……?汗水?

天命君一时愕然,记不起自己已经告别这两个词汇多少年了。几百,或者几千,无论多少年,他从来都没有怀念过。疼痛象征着无能,汗水诠释的是卑微,天命君痛恨它们,将它们视为耻辱。他更痛恨叶修,带他重新回味了这样的耻辱,然而此情此景,比起痛恨,天命君对叶修拥有更为强烈的情绪。

恐惧。

他无法挣脱叶修对他的束缚。却邪的那一击并没有看上的那么随意,战矛之上附着天命君所不了解的咒术,其蕴含的力量顺着血液经脉窜进他的四肢百骸,极快地控制了他的整具身体,遏制伤口愈合的同时,又毫不吝啬地予以他刺骨的剧痛。与之相比,叶修踩在天命君胸口上用的那些力气,反而令他不痛不痒。单纯的蛮力无法对仙人之躯造成任何伤害,天命君正在心底庆幸,猝然,呼啸而来的压迫力将他吞噬,他的身子在骤然间达到了几千石的重量,骨骼不堪重负,发出了断裂的声音。少焉,破碎的骨渣刺进内脏中,天命君不受控地呕出一口鲜血,痛苦得想蜷缩起身子,然而肉体的掌控权却持在叶修的手中,他连呻吟都不被允许。

可怕……太可怕了。

天命君抑制不住地发抖着,叶修从出手,到将其铩羽,不过是一息的时间,折槁振落的那样轻松。拳脚功夫确实奈何不了他,即便是天下第一的神兵也不过尔尔。斗神的速度也好,剑术也罢,天命君都不曾放在眼里。对于这一点,叶修同样清楚。

所以他没有使用体术,也没有念动咒术。叶修将天命君死死地压制于地面,凭借的,仅仅是他的修为与灵气。

在斗神陡然爆发出的实力面前,天命君犹如刍豢般不堪一击,一触即溃。他茫然无措,不知道自己漏算了哪一步,更无从得知叶修如此强大的灵力从何而来。

“你……你……怎么……”天命君唇角溢着鲜血,含糊不清地问道。

“你以为,我是闲着没事死着玩的吗?”叶修却轻易地读懂了他的意思,说着,转动了一圈手中的战矛,疼得天命君又是一阵觳觫,身子不由自主地拱了起来。叶修垂眸看去,不带丝毫同情与怜悯地评价他:“浞訾栗斯,咎由自取。”

宴安鸩毒,不可怀也。

叶修从来都没有问鼎天下的野心,但这并不代表他甘愿活在他人的支配下。苏沐橙猜得没错,他从七百多年前放弃飞升的时候便明了九霄的状况。叶修虽然嘴上嫌弃着苏沐秋的现状,但是他心里其实很清楚,倘若当年自己随着苏沐秋一同飞升,如今的境况大抵也是如此了。

飞升便是把自个儿交到了天命君的手中,而不飞升,他连与之抗衡的实力都没有。斗神当了这么久的天之骄子,人生中从不存在“屈服”二字。不肯屈服于天道众,也不肯屈服于天道,于是他做了一个决定。

他决定逆天改命。

天道制定下的规则便是生死有命,六道轮回。若贪图长生,它便也依你,指了一条修仙的路子,择优者助力成仙,天赐九九八十一道天雷洗髓炼体,自此脱胎换骨,一世逍遥。天雷于飞升乃是必不可少的一步,众生以为此乃渡劫,殊不知天雷虽凶险至极,生死一线,然其真正的目的却在于易骨夺胎。凡人的肉体无论如何修炼,也是会有极限的,到了十阶,大乘已满,便没有突破的可能了。若想百尺竿头更进一步,须得借助天雷,重新打造肉体,方可继续精进。那之后,天道便为其开辟了新的灵域,馈遗更为丰沛的灵气,命为九霄。

叶修的肉身已受过天雷历练,与仙者只差一步之遥,假以时日,他完全可以拥有与天命君平起平坐的实力。然而天命君地位再高,于此世间也不过是一枚棋子,是卒是帅又有何异?叶修超然物外,天性懒散,对权势丝毫不感兴趣。可倘若他涉世入局,那么在这场对弈中,他只可能拥有一个身份,便是执棋者。

泥古拘方是不可能有所突破的,想要成功,即需另辟蹊径的冒险。叶修冒出了一个荒唐的念头,既然肉身可以被洗炼,那么灵体呢?可否也能经历一番淬炼?

这样自杀式的危险的想法,叶修自然没有告知任何人,不然吴雪峰大概会把他锁在思过亭内反省一辈子。于是叶修瞒着所有同门,花了几百年的时间研究出了聚魂阵,采集了无数益体益灵的草药,又仿制了大量古籍,散落在书房中。待一切准备妥当后,魔尊恰时祸乱于世。叶修力挽狂澜,毅然赴战,在最后的时刻悄然放弃抵御,以身济世,魂飞魄散。

他成功了。

论起对自己心狠,叶修着实没有什么资格訾议喻文州,因为他自己有过之而无不及。他亲手策划了自己的灭亡,亲眼见证了自己的魂魄豕分蛇断。这样的淬炼,连八十一道天雷都望尘莫及。置之死地后方涅槃重生,他赌赢了,带着千锤百炼后的崭新魂魄与被天地至宝滋养了两百余年的身体,从容地踏上了战场。

王者西行三万里,归来一笑震九州。

可叶修笑不出来。他成功了,但是同样一败如水。他跋履山川,逾越险阻,事成后凌然众生之上,位处无人可企及的巅峰。然而当他回首看去,只余惝恍迷离,心中难过不已。叶修以为自己做了正确的选择,以为所有的安排俱在掌控之中,如今却发现似是而非。他困惑,不清楚自己在这条道路上究竟获得了什么;他惘然,因为他意识到了,自己失去的是什么。

诚然,他只失去了一个喻文州。

可是喻文州,正是他所拥有的全部了。

叶修笑不出,也哭不出。他眼中干涩,茕茕孑立于无名殿中,孤独而无措,五蕴皆空。他从来没有如此渴望过那一声清润温朗的“夫人”,只期待心上人可以安然无恙地站在他的面前,含笑接他回家。可喻文州不在了,他连家也没有了。这个天地太辽广,也太过寂寞,未来阻且长,叶修已经习惯了回首可触的那抹温度,又怎能适应踽踽独行。他不想一个人,喻文州,你怎么舍得留他一人?

直至这一刻,叶修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或许浞訾栗斯的并不只是天命君,还有他自己。

——TBC——

朋友们我发现我数错了,其实本文一共37章+后记,不是38章哈哈哈哈

小作文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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