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你停止创造,你的才能就不再重要,剩下的只有品味,品味会排斥其他人,让你变得更狭隘,所以,要创造。」 ​​​​
自勉。

【全职】夜修 71

周泽楷在叶修身子刚歪下来的时候就接住了他,黄少天“噌”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色瞬间就白了。

下一秒王杰希和张新杰也站了起来。张新杰眉头一皱,疾步走了过来,神情严肃地检查着叶修的身体。几十秒后,他忽然松了口气。

“没事,应该是……睡着了。”张新杰揉了揉眉心,“或者说,喝醉了。”

“啥?”孙翔怀疑地看着他,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周泽楷的心脏在胸腔里坐了十遍过山车后,终于平稳地回归了原处。他缓缓地放松了浑身紧绷的肌肉,仔细一看叶修确实是一副安稳的模样,呼吸正常,脸色比平日较为红润,并不如何痛苦,这才心有余悸地把叶修抱紧了。

“难道这个苹果酒真是酒?”张佳乐疑惑道。

“我从没说过这个不是酒啊……是叶修自己信誓旦旦说的。”方锐很无辜,“国外的苹果酒不含酒精不代表国内的也不含啊,没想到他居然这么不胜酒力。”方锐说“不胜酒力”的时候自己都震惊了,这哪里是不胜酒力,晕得这么彻底,这该不会是酒精中毒吧?

“你说凑合当酒算了。”张新杰记得很清楚。不然他不会让叶修喝酒的。

“这么低的度数,还不到10%,这能叫酒么?这不就是碳酸饮料嘛!”方锐有些心虚。

张新杰蹙眉看着他。“没有下次了,他现在身体没恢复好,最好别接触酒精。不过现在也没什么大事,你们把他送到房间里休息吧。”

周泽楷一手扶在叶修的背后,一只手放在了他的腿弯下,一米七八的大男人就这么被他轻松地横抱了起来。他不知道叶修的房间在哪里,不过左右楼上也就四五间房间,并不难找。

“楼上左转第二间。”王杰希平静地开了口。他重新坐下,表情叫人捉摸不透:“第一间是苏沐秋的,别贸然进去,很危险。”

周泽楷看都没看他就往楼上去了。黄少天跟在身后,目光扫了王杰希一眼之后,冷冷地掠过了方锐。

王杰希并不在乎黄少天和周泽楷对他的态度如何。他目光炯炯地看向了张新杰,一字一顿地问道:“叶修的身体到底怎么样了?”

“你怎么不去问方士谦?”张新杰反问。

“方士谦如果肯告诉我,我又何必来问你。”王杰希眯起了眼睛。

“以你和方士谦的关系,他既然不肯说,自然是叶修授意。想知道的话,你自己去问他。”张新杰不为所动。

“少天和周公子刚才的反应太夸张了。先不论少天,至少周公子和叶修相处那么久,自然应该清楚叶修的酒量。不过周公子似乎完全没有想过叶修是喝醉了,”喻文州轻轻叹了口气,“我宁愿相信他们是在上次被叶修吓怕了。”

自欺欺人尽管没用,却至少能让他们图个心安。

 

叶修的房间没有上锁。黄少天推开了门,周泽楷把人抱了进去。

房间不算大,但也很宽敞了。原木色和纯白色交错,有种原汁原味的森林风格,更何况床头贴了一张几乎覆盖整面墙壁的摄影,图片中正是郁郁葱葱的树木,顿时营造出了一种清新又静谧的氛围。

房间里的家具除了正中央的一张床,就只有墙角的一张书桌和其侧的衣柜了。全部是木制品,颜色浅淡,造型简单,没有任何累赘的装饰——桌子甚至连个抽屉都没有。桌上摆着一台老式的电脑,多半是几年前买的。在这个科技日新月异的时代,几年前的电子产品已经可以被看作是老古董了。

床大概是是king size的。两个只睡过各种定制床的少爷目测了一下,其实也不清楚这床的尺寸究竟有多少。但是这一看就知道不是叶修自己选择的,他可不会给自己买这么大的床。也许是苏沐秋,也许是苏沐橙,谁知道呢。床上用品皆是暖白色,纯色不带花纹,简单干净,无论是谁帮叶修选择的,这个人都很清楚他的喜好。

被褥枕头都是干净的,若不是有人时常帮他打扫屋子,就是叶修自己才换过了。房间的窗户是开着的,叶修今天肯定回过房间了。

黄少天掀开了被子,然后周泽楷小心翼翼地把叶修放在了床上。脱了鞋、盖好被子之后,两人谁也没离开,只是立于床边安静地端详着叶修的睡颜。

“他一直这样的么?一喝就醉?”黄少天忽然对周泽楷问道。他没和叶修喝过酒,从来不知道叶修的酒量差到如斯。这叫他心里不禁有些惆怅,又有点无奈。他不了解的叶修还有很多,最令他不甘心的是,周泽楷了解他所有的不了解。

“嗯。”周泽楷很奢侈地回了他一个字。他们之间几乎是从不交流的,除非是有重要的事情相商。而平日里哪怕在叶修面前,他们也会选择性无视对方的存在。他们为了叶修而选择了和平共处,但是同样因为叶修,他们大概永远都不会真正接纳彼此。

黄少天不由得松了口气。刚才叶修一倒下,他根本没往醉酒的角度去想过。想当年黄大少爷时常厮混于各种声色犬马的场合,别说叶修这样喝酒之后直接晕过去的人了,就连一杯倒的酒量那都只是传说。黄少天是直到今天才知道真正不善喝酒的人是怎样的,在此之前,他还以为叶修体内的毒素复发,那一秒真是吓得他面无血色,浑身血液都凉了下来。等他从张新杰那里确认叶修无碍,还在担心这是不是残留下的什么后遗症。

“唉,宝贝儿,你可吓死我了……”黄少天弯下身,在叶修额头上亲了下,心中百味混杂。“还好我身体素质好,不然早晚被你吓出心脏病,我看赶明儿我还是去买点速效救心丸备着吧……”

周泽楷抽空帮叶修掖了掖被角,然后走到另一侧关上了窗户。夜晚的海风很凉,这么吹着,明早起来叶修可得头疼。

黄少天也往窗户那边看了一眼,“天都黑了,”他站直了身体,又说道,“行了时间差不多了该赶人了,赶紧让楼下那群家伙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黄少天这话说得酸不溜丢的,确实是眼红那些家伙和自家宝贝儿的多年交情。这一个个的虽看起来与叶修针锋相对,时不时挑衅几句互呛几声,但是那也是仗着极好的关系才有恃无恐。别的不说就单论张佳乐,据黄少天所知,上个敢像叶修这样损他的人,嘴巴差点没被缝起来。好歹是百花堂的堂主,哪是能任人调侃的,真当他张佳乐是什么好脾气?

那就更别提韩文清了。借给旁人十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像叶修这样对霸图的老大说话。

“嗯。”对于这一点,周泽楷感同身受不能更赞同。他也很想把楼下的人全部打包扔出去。尤其是王杰希,周泽楷对他的心结可比黄少天重多了。

那年周泽楷与叶修初识的时候,王杰希还尚未出现在叶修的生活中,可周泽楷愣是眼睁睁地看着叶修一步步走进了别人的怀抱。他亲眼目送叶修把自己整个人和整颗心都交给了王杰希,可他全程只是冷眼旁观。待他终于对叶修身上那些隐秘又艳丽的痕迹燃起一股无名火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

其实周泽楷与叶修同床共枕的那个晚上,是他第一次却并不是他唯一一次在叶修身上看见了这些个颜色。起初周泽楷只根据这红痕判断出了叶修恋人的性别,那时候的印记昭彰着十足的侵略性,绝不会是一个女生所留下的。到后来却更似一种带着占有欲的标记了,把叶修圈为己有的同时,也在警告着别人。而这些标记所处的地方也不是叶修自己会轻易注意到的,反而更像是给别人看的。

给谁?当然是给周泽楷。一边是自己的学生,一边却是自己的恋人,孰重孰轻一目了然。也许叶修未曾对周泽楷坦白过王杰希的存在,却从未在王杰希面前隐瞒过周泽楷。而当周泽楷被这些刺眼的吻痕所激怒的时候,同样代表着会故意留下这些痕迹让周泽楷看到的王杰希,其实也在吃醋。两个素未谋面的人其实早在六年前就打响了一场无硝烟的战争,而这一梁子结至今日也尚未解开。

如今来看周泽楷大概才是最后的赢家,然而他当年却确实输得彻底。他败在了自己的年龄上,更怪自己不成熟,怪自己太迟钝,怪自己太愚蠢。不然他早该取缔了王杰希,哪轮得到他站在叶修身旁。

可见如果有一天时间机器要真要是被发明出来了,能任人回溯过去展望未来,那周泽楷真真儿有的忙了。

言而总之,两个自诩为男主人的醋坛子难得统一了战线,蹑手蹑脚地离开了房间,到餐厅去下逐客令了。叶修既然不在,他们可给不出什么好脸色。自家恋人的时间愣是被一群无关紧要之人占用了这么久,要不是两人总在叶修面前装得乖巧,早就爆炸了。

 

来客中周泽楷和孙翔是坐私人直升机过来的,黄少天是乘的游艇,只是刚好和周泽楷在门口相遇;张新杰和方锐陪叶修一起过来的,后来方锐跑到镇上溜达去了。剩下的人都是乘坐轮渡过来的,大晚上的轮渡早就过了末班,于是这些人最后是被周泽楷的私人飞机送走了。除了驾驶的孙翔,正好六个位置,人数刚刚好。

等他们吃完准备离开了,又是快一小时后的事情了。到最后这些人也未曾开口询问叶修的身体状况,一来叶修要是真出了什么差池,让最爱他的人来回答这个问题未免太过残忍;其次若叶修不想让别人知道,连方士谦和张新杰都能守口如瓶,更何况是黄少天和周泽楷了。

几人依次上了飞机,周泽楷还在交代孙翔一些事情,黄少天先回了屋子,一心全都挂在叶修身上。上楼的时候琢磨着是不是该给自家媳妇儿准备点醒酒的汤水,可是黄大少爷对此一窍不通,只想着还是去帮叶修换了衣服让他好好睡一觉再说。

然后他走到卧房前,一推门,只看见了掀起了一边的被子和空荡荡的床铺。

黄少天隐约记得他今天下午往病房去的时候,看到的也是同样的画面。

他眼皮子顿时跳了两下,反而心跳漏了一整拍,不过也就是一个呼吸的事情。浴室里淅淅沥沥的水声清楚地传进了黄少天的耳朵,不等他进了隔壁找人,水声又戛然而止。半分钟后,叶修就穿着一件纯棉的白色浴袍从淋浴间中走了出来。

他一出门,正好就和黄少天对上了视线。叶修静静地看着黄少天,一言不发,双眸比以往来得更为清澈明朗,纯粹得宛若一捧艾伦达尔瀑布的水。这一眼,就叫黄少天判断出了叶修还没有酒醒。清醒状态下的叶修不会是这个样子的,他的眼神会比现在柔一些,暖一些,时常带着几丝笑意,还有对黄少天无尽的纵容。那样子的叶修永远是冷静而理智的,可是这些情绪现在统统都不复存在。此时他面前的叶修,眼神只如孩童一般懵懂干净。

酒精卸去了叶修所有的警惕与提防,抹去了那些沉重的前尘过往,抚平了他曾经受过的所有伤。他的眼里不再有黄少天所不了解的过去,不再有叫人不忍提及的回忆,而那些被他常年隐匿于面具下的成熟、隐忍、世故、疲惫……所有在那些年逼迫着叶修成长起来独当一面的始作俑者,在这一刻都满怀着自知之明悄然退场。它们终于还给了黄少天一个最原始的叶修,让他与他在最初的时光相遇。

黄少天注视着叶修,不由得想到了地下室桌子上的那张合影。那是十七岁的叶修,一个彻头彻尾的青涩少年,连骨骼都未来得及长开,眼里却已是沧海又桑田。彼时黄少天很想问问叶修都经历过了什么,可是他又完全没有勇气问出口。那些事情必然残酷至极,他不想让叶修重新想起。是以他如今看着眼前的爱人,觉得这个叶修比照片中的更像是个少年。

他对这样的叶修真是一点抵抗力都没有。黄少天这一刻只想把叶修揉成一团放在胸口上宠爱着,可别叫他被风吹到一丁点,也别被雨淋到一丁点。他想叫自己爱的这个人一辈子都像少年那样无忧无虑,而黄少天会把所有的苦难都挡在背后,所有的伤痛都放在自己肩上扛起。

从发梢滴落的一滴水珠砸在了叶修的锁骨上,这细小的动作忽然拉回了黄少天的神思,他像是大梦初醒那样一惊,然后走过去驾轻就熟地拿起叶修头顶上的毛巾,温柔地替叶修擦拭起头发。“怎么醒了?喝醉了也不多睡一会?不过不是我说啊宝贝儿,我从小到大参加过无数次酒会,真是找不出比你醉得更快的人了。你也不告诉我一声,我还以为你怎么了,真是吓我一跳。还有之前说的那个精神损失费,就是王杰希那件事,你记得一起赔偿我,全都记在账上,我还要收利息的。”黄少天安静了大半个下午,这会儿终于和叶修独处了,也不管他是不是醉着还能不能和自己正常交流,反正有一肚子话要说与他听。

不过酒后的叶修脑容量有限,话只能听一半,找的重点也较奇怪。于是黄少天见他严肃地纠正道:“我没醉。”

黄少天不由得闷笑一声,觉得叶修这样真是可爱得没话说。他要是真没醉,这会要么“行行行”地敷衍过去了,要么“呵呵”一声把黄少天丢出去了,哪会这么认真地和他争论。

“好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没醉没醉。”黄少天笑了两声,很顺从叶修的意思。

叶修“嗯”了一声,大概是满意于黄少天的听话懂事。黄少天在给叶修擦头发的时候移开了视线,而叶修却始终望着黄少天。黄少天似有感应,忍不住也要回来看他,看看他心上人不一样的风华。

叶修的眼睛里藏着一整个宇宙。

黄少天和叶修贴得那么近,这一眼看过去,脑子里就只剩下这一个念头了。他觉得自己在那双眸中看见了万千星光,不然怎地这般璀璨耀眼。而因为眼瞳太过澄澈,他又把自己的身影看得那样清楚。黄少天觉得自己好像站在了浩瀚的银河间,似与行星比肩,既立于空间的交错点,又矗于时间的溯流中。事实上他只存在于叶修的眼中,拥有整片宇宙的是叶修,而他拥有的只是叶修。

黄少天没有宇宙。他有的只是叶修。

有什么会比这更让他感到幸福满足的事情么?

黄少天手上的动作一顿。他怔怔地望着叶修几秒,毛巾便顺着发丝滑落到了下去。黄少天没去管它,而是在毛巾落地的同时,忽然把叶修捞进了自己怀里,狠狠地吻了上去。

这一吻说是天雷勾动地火也不为过,黄少天浑身上下的细胞瞬间就炸开了。他有多久没这么肆意地亲吻过自己喜欢的人了?黄少天脑子一片混沌,不想去细数,总归是个漫长难熬的日数。也许他连理智都炸开了,身体里所有的神经和肌肉组织全部交由情感来掌控。或者更直白的,交给情欲来掌控。

黄少天一只手绕到背后,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把弄着叶修的臀肉,就这样手感已经好得叫他心猿意马了。他恣意地将它们揉捏成各式的形状,任它们盛满了自己整个掌心。另一只手则探进了叶修松垮的衣袍内,轻松地摸索到了他的胸前凸起,用食指和拇指不轻不重的夹捏狎玩起来。黄少天的小腹中就这么烧起了一团火,“噌”地一下窜上了脑门。他炽热难耐,就忍不住在叶修的脖子、锁骨、胸前留下一个个火种,好像这样就能把自己的热意分散出去。

黄少天要疯了。他不能不疯,叶修把双臂搭在了他的肩上,勾住了他的脖颈,热情地回应着他,黄少天怎么可能不疯。这时的叶修眼里没了沉着镇定,没了沧桑痛楚,他眼里只有黄少天一个,只有对黄少天的欢喜和依赖,黄少天早在那一眼看去的时候就疯了。

可黄少天还是在扯下叶修腰带的前一秒冷静了下来。他拎着理智的衣领把它重新塞回了大脑,然后强迫着自己和叶修拉开了距离,硬生生地把自己的双手从叶修的肌肤上撕了下来。他扶着叶修的肩头,大口喘了喘气,十分肃穆地说了两个字:“不行。”不知道是说给叶修,还是说给自己的,接着很快又重复了一遍,“不行,”和好几遍,“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

叶修一脸疑惑地望着他。

“不行,宝贝儿你别这么看我,我把持不住。”黄少天还在喘着气,拼命地克制着自己的欲望。他突然一弯身把叶修横抱了起来往床上送去,边走边说:“你身体没恢复好,我现在又饿过了头,这样下去我肯定会伤到你。所以我现在应该和你保持距离,别怀疑,就是这么夸张,你一个眼神都能让我失去理智,我要是继续呆下去我都不能保证自己会怎么对待你。”黄少天皱着眉把叶修放下了,很郑重地与叶修说道:“宝贝儿,这世界上没什么比你的健康更重要的事情了,如果我不小心伤到了你,我是不会原谅我自己的,你明白么?”

可是叶修现在只能听见一半话。于是他很费解地看着黄少天,问道:“为什么不继续?”

黄少天正要耐心地再解释一遍——反正他永远都不会嫌话多,然后周泽楷就在此时推门而入了。门口的角度正对床头,所以周泽楷几乎是立马就看见叶修衣衫凌乱的模样,胸前红斑点点,双眼好似控诉一般地看着黄少天。

黄少天闻声向身后看去,而周泽楷也把视线移到了黄少天身上。

他看向黄少天的眼神就跟看向垃圾那样没有区别。

倒不是说他接受不了黄少天与叶修亲热,这种事情无论是他们之中的谁都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他不能容忍黄少天在叶修身体还很虚弱的情况下,趁着叶修醉酒对他出手。

禽兽。周泽楷无声地对黄少天传递了这个信息。

黄少天摸了摸鼻子,自知理亏。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是叶修先动手……动眼勾引我的,黄少天用眼神明明白白地表达道。

禽兽。周泽楷连这句解释的一个偏旁部首都不信,并且重新斥责了黄少天一番。

“他身体还没恢复好。”周泽楷走了过来,冷冰冰地对黄少天抛下了一句话。

“我当然知道,所以我忍住了,不然你觉得我能心平气和地呆在床边什么也不做么?”理亏归理亏,黄少天还是要为自己辩驳两句的。“再说你也别道貌岸然地指责我,换了你你能忍住?”

周泽楷冷笑了一声,目光扫过黄少天微微发红的双眼,毫不留情地讽刺了一番“心平气和”四个字的真实性。他伸手把黄少天往后拉了几步,然后替代黄少天站在了他原来的位置上,弯身帮叶修整理起了衣服。

黄少天也没和他吵,撇了撇嘴,还真就乖乖地站在一边了。他和叶修之间是需要一些空间,好让他自己赶紧镇定下来。

周泽楷给叶修翻好了衣领,把他的双襟束好,然后重新给他系上了腰带。做完这一切,他又说道:“等下,给你擦干头发。”接着往一边的浴室走去,途中不忘记把地上的那块毛巾捡起,真可算得上是细心周到了,很有十佳男友的风范。

等他找到了一块干净的毛巾回来后,就坐在床沿,半搂着叶修帮他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叶修眼睑微阖,看起来被困意席卷,然而说的话却稍微有些清醒了:“你们吃完了?”

“嗯。”周泽楷应道,又关心道:“你吃饱了么?”

叶修的脑袋在周泽楷的手掌下上下晃动着。“他们人呢?”

“走了。”周泽楷仔细地擦去了头发上的水分,待到摸上去没有那么潮湿了,才撤下毛巾,简单地给他理了理发丝。他这动作刚做到一半,叶修忽然身体一倾,投怀送抱地把自己砸进了周泽楷的怀里。

“小周……”叶修与他贴着脸颊,肌肤相亲,嘴唇蹭在周泽楷的耳垂上,说话的时候,每一寸轻启,每一节气音,都一点不落地送进了他的耳中。叶修迷迷糊糊地唤了这一声后就没了动静,好似又要睡去。

假如叶修并没有就此睡过去,那定然是被周泽楷的心跳声给吵得。日思夜想的温热躯体就在自己的怀中,他的唇一点一点地触碰在周泽楷的耳侧,像是给了他一个又一个温柔的轻吻。且鼻翼间还盘旋着叶修发丝上清淡的香气,如何不扰得周泽楷情迷意乱。

周泽楷抬手,慢慢地抚了抚叶修的背,暗觉自己现在的处境有些危险。他虽然在刚才那样义正辞严地指谪过了黄少天,然而坦白讲,对象是叶修的话,周泽楷并不能保证自己的自制力要高于黄少天。

“叶修?”周泽楷轻声地把叶修唤起。

叶修又抬起头,直视着周泽楷。他以为周泽楷要和他说话,就认真地聆听着。可这聆听的距离太近了,近到鼻尖对着鼻尖,近到周泽楷只要放在叶修背上的双手微微一使力,就能攫获叶修的双唇。

柔软的双唇。

周泽楷控制不住,他没法不去想象叶修双唇的味道。甜蜜,温热,美好,比罂粟的味道还要好上几许,引人着迷,继而沦陷。周泽楷上瘾许久,又中毒颇深。此时诱惑就摆在面前,周泽楷却不能将其品尝,真折磨人。他对叶修的欲望是个无底洞,所以他不能碰他,不能近他,不能想他,不然一步差错就是万劫不复。

他得离叶修远点。周泽楷在心里想道,不然他会抑制不住自己心中的饕餮,转眼把叶修吃个干净。

于是周泽楷一边这样劝说着自己,一边在叶修专注的眼神中,失了心智一般地亲吻上了他梦寐以求的柔软双唇。

他如饥似渴地品尝着自己的心上人,覆于背上的双手不知何时已在腰间收紧,把叶修牢牢地锁于自己的怀中。周泽楷贪得无厌地索取着叶修的一切,在不住的吮吸和舔舐间,在被满腔的喜悦冲昏头脑前,他脑子里只能勉强回想起黄少天刚才说的那句话——黄少天是对的。他根本忍不住。

他要真能把叶修吃了个干净,倒也好。

但是他不能,所以才更煎熬。周泽楷的理智线绷得紧紧的,颤动了一下,与空气相撞发出了“嗡嗡”的声音,然而总归还没有断掉。于是他最后轻咬了叶修一口,恋恋不舍地与他拉开了距离。这一吻过后非但没有得到满足,反而唤醒了浑身上下每一颗细胞对叶修的渴求。可是周泽楷不舍得继续了,只能委屈着自己。

周泽楷不回头都能感受得到黄少天满面的讥讽,但是他并不在乎黄少天是怎么看他的。此时的周泽楷蓦地想起自己十九岁的生日那天,那是他第一次见到叶修不胜酒力昏睡过去的模样。也是那晚他把自己的初吻交付了出去,自此身心都彻底耽溺于叶修的身上。

如果他不说,叶修大概永远都不会知道自己曾经被人偷吻过。如今周泽楷再忆起那时,心态已是大不相同。他莫名地产生了一股优越感,尽管这种优越感是凌驾在过去的自己的身上,可是这还是叫周泽楷忍不住骄傲。曾经的他只敢背着叶修偷偷地表达自己的爱慕,如今他却能光明正大地拥此人入怀,周泽楷觉得自己这优越感来得也并不是莫名其妙。

“叶修,”周泽楷撩了撩叶修的发丝,诱他唤出自己的名字:“知道我是谁么?”

“周泽楷。”叶修虽然迷糊,但不糊涂。他伸手描绘了一下周泽楷好看的眉眼,浅笑着说道:“……我的小周。”

周泽楷被他这一句甜言勾得七荤八素的,不由得握住了叶修的手,极尽温柔地应着他:“嗯,你的。”

黄少天终于看不下去了,人又走了过来,好声哄着叶修:“宝贝儿,你该休息啦。”

叶修思索了一会儿,然后问道:“你们呢?”

“楼上不是有两间客房嘛,我们过去休息。”黄少天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把房子的构造都摸了个透,看来对于晚上不能和叶修同床这一点早有安排。想到这他自己也觉得自己很可怜,媳妇儿就在眼前却不敢搂着睡,一个人跑去睡客房什么的听起来真凄惨。

叶修眼里也透着迷茫。两个恋人来到自己家留宿不肯和自己睡同床就算了,他好好地洗完澡出来准备睡觉,两人却轮流把他撩个遍,摸也摸了亲也亲了,把自己身上的火都点着了,然后撩完就跑。这又是个什么道理?

黄少天把话说完,就和周泽楷差不多要离开了。房间里的气氛很是旖旎,两人都不适合久留。而叶修茫然地望着他们,没有出言挽留,就只是问了个差点让两个人脚下一个踉跄的问题:“你们不要我了?”

周泽楷一呆,连忙又低下了身子,在叶修的额头上亲了亲以示安抚。这种答案显而易见的问题反而叫周泽楷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回答得太随意显得哄骗十足,回答得太认真,叶修现在可能根本听不明白。所以他干脆选择避而不答,决定把问题抛给黄少天一个人来解决:“乖,睡觉。”

那厢的黄少天也有点傻眼。这道题看似简单实则暗藏杀机,黄少天简单地分析了一下之后,决定撕卷处理——单纯论哄人也好论告白也罢,谈起他对叶修的情意,黄少天能给叶修说上一个小时都不重样。但是这又有什么用?叶修现在左耳进右耳出,脑子里根本记不住东西,听完之后准还得问一句,那你为什么不留下来陪我?

黄少天简直想在叶修的卧室里打地铺算了。

“怎么会呢宝贝儿,我什么都不要也得要你啊。你别想那么多,咱先睡一觉好好休息,等明早你醒了,我保证让你一睁眼就看见我,好不好?”

叶修没说话,过了半晌,才点了点头。

两人松了口气,站起身,朝门口走去。几步路的距离,忍着谁也没敢回头看叶修的表情,直到走到门口开了门,才犯下了如俄耳甫斯一般的错误。

叶修一路目送两个人渐行渐远,然而等两人把视线移过来的时候,又装作若无其事地挪走了自己的目光。他屈膝坐在床上,眼神有些可怜兮兮的,面上既无助又无措。他好像不知道该怎样隐藏自己的情绪,就怔然地望着自己对面的墙壁,像是在思考,也像是在思过。末了,他的膝盖又屈了屈,把自己缩成了更小的一团,显得他在这空荡荡的房间内,格外得孤单落寞。

黄少天被他这小模样萌得心肝直颤,又被同一副模样激得心里一酸。此时叶修的脸上挂着像是被抛弃了一样的难过,这是清醒时候的叶修永远不会流露出的一种脆弱情绪。尽管这情绪来得毫无道理——归根结底,要是周泽楷和黄少天之中真有谁下定决心要放弃叶修,另一个才要乐开花——可是叶修是如此的需要他们,在这一刻,这一秒,他不加掩饰地把内心最真实的情绪全都呈现在了脸上。

却被他们两个狠着心视而不见了。

说的婉转点,他们是怕自己不小心伤了叶修。而直白来讲,不过是他们的意志力太过薄弱,所以最终选择了把叶修一个人留在了这里。醉酒后的叶修心里不会计较太多,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他能那样问黄少天和周泽楷,正是因为在他心底觉得自己确实是被丢下了。

卧室的门还是被关上了。

从内侧。然后“咔哒”一声落了锁。

不同于离开时的龟速,此时黄少天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回了叶修身前,搂住他就给了一通深吻。等吻到叶修面色潮红,才意犹未尽地放过他,双手下滑,手指停留在几寸宽的腰带上,与最后的理智作斗争。

而周泽楷则坐在了床上,把叶修从背后搂进了自己的怀里。叶修早被他们的几个热吻解锁了风情万种的另一面,随便一个动作都带着艳绝人寰的诱惑,哪怕他自己并非有意,甚至不以为意,但是他所展现出来的每一个细节,落在周泽楷的眼里却都带着慵懒的媚意,倏地就在他心底燃起了燎原的烈火。

周泽楷觉得自己的大脑险些要崩溃。他忍不住拽开了叶修的领口,在他的蝴蝶骨上克制地亲了亲,然后一口咬在他圆润白皙的肩头上。牙齿细细地噬咬着光滑细腻的皮肤,并不用力,更多的还是像一个亲吻,然后在反复吮吸后给叶修留下了一道新的艳痕。周泽楷就要忍不住了,这和他第一次占有叶修前的感觉是不一样的。那时候他尚未品尝过美味,在真正开动前,拥有的不过是满脑子的期待与幻想,所以叶修若不允,他可以强撑着抑制住欲望。可是现在不同,现在他知道了这道佳肴的曼妙滋味,随便回忆起一个片段都叫他的理智岌岌可危。先不论他对叶修的欲望本就是永无止境的,光是在食髓知味后硬生生让他禁欲了数月之久,他就没有可能在此时绷住自己的情欲。

黄少天在那边硬撑着在做天人交战,周泽楷也终于在自己彻底失控前松了口。叶修前后同时失了温度,这叫他不由得愣了愣。须臾,他的眼眸黯下了几分,不复刚才那种少年般的明亮耀眼,倒和平常的眼神有几分相似了。也许他终于稍微酒醒了些,才没又问出“为什么不继续了”这样单纯的问题。

相反,他却问了另外一个问题。叶修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我是不是……”他停顿了两秒,而后语气不禁带上了几分自嘲:“……是不是太贪心了?”

黄少天就在他的正对面,在听到这句话之后便是一怔。没有太多思考的时间,黄少天伸手抚上了叶修的脸,微微地抬起他的头,让他看向自己的眼睛。这双眼睛很深邃,又黑夜一样的漆黑,眼里全然没有了平日里的嬉笑怒骂与玩世不恭,在少见的严肃与沉静下,把黄少天衬托得像是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一样。他仔细地注视着叶修,许久后,才缓缓开口,嗓音沙哑地说道:“宝贝儿,你是以为我们不想要你么?”他语气平静,说的话却一针见血:“你在怕什么?你是不是以为,我和周泽楷因为接受不了你与别人亲热,所以干脆选择离开?”

叶修动了动嘴唇,没有回答。

黄少天有些无可奈何地看着他。他拉起叶修的手,虔诚地亲着他的指尖,然后坦白道:“有的时候我会想,要是我能把自己的眼睛送给你就好了。这样你就可以通过它们看清楚,你在我眼睛里到底是怎样无与伦比的存在。我不会视你若珍宝,因为你本来就是珍宝,而就算我再能言会道,我也说不出你对我万分之一的重要性。如果你真的能自己亲眼所见就好了,不然可能我一辈子都描述不出我到底有多爱你。”

“要是能把心脏给你就好了。”周泽楷在背后搂住叶修低喃道。细密的轻吻如雨点般落在叶修的耳廓、耳后,周泽楷的声音低沉,却比不上那声音里深沉的情意。

若能把心脏送给你,你就可以清楚地听见它每一次跃动时所呼唤的名字。你甚至可以剖开它,看看你在那里占据了多少的空间。如果你觉得它很沉,那正是因为里头装满了属于你的点点滴滴。

“要是我们真的会在意,”也许黄少天自己没有发觉,这是他第一次使用了“我们”这个人称代词,不再仅仅地代表自己,而是同样囊括了周泽楷。“那么从一开始,我就不会提出共处了,周泽楷也不会答应。宝贝儿,你太小看我们对你的感情了。”

周泽楷没有反驳,算是认可了黄少天的代言。“你不妨再贪心些。”他轻轻扭过了叶修的脑袋,在他的唇角落下了一个吻:“再多需求一些,多索要一些。”

黄少天点头附议:“无论你想要什么,就算是全世界……”

他顿了顿,再开口的时候竟和周泽楷同时说出了同样的一句话:“——我们也会献给你。”

叶修在这一瞬间似乎失神了。他好像听懂了,又好像茫然依旧。最后他伸手去揉了揉太阳穴,这动作大概昭示着他又清醒了几分。那之后叶修微一挑眉,问道:“代价是我自己么?”

“你说呢,宝贝儿?”黄少天伸手替他去揉按着脑侧,力道适中,慢慢地纾解了他醉酒带来的不适感。

叶修低笑了一声。他闲下来的两只手落在了腹前,然后他牵起一端腰带,慢条斯理地扯开了那个结扣。睡袍的两襟顿时垂直落下,衣衫内的景色若隐若现。

“想要的话,来拿啊。”叶修笑意朦胧,似醉非醉,亦梦亦醒。

“嘣。”

死撑了许久的两根理智线终于在这一秒宣布报废。

——TBC——

哇这章一万多字你们造嘛。

其实叶修是有一点点怕的,只有在醉了的时候才敢问出来。尤其是两个人又点到为止忍着不去碰他,他就以为少天(小周)是因为接受不了他和小周(少天)做过才不想要他。

然后拉灯。辣鸡写手不会写肉。你们随便脑补,想要什么姿势什么体位想要几次都没问题(ง •̀_•́)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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