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你停止创造,你的才能就不再重要,剩下的只有品味,品味会排斥其他人,让你变得更狭隘,所以,要创造。」 ​​​​
自勉。

【喻叶】爱修不修 27

❁修仙文,主喻叶,辅其它叶受CP。

❁上章:26


第三章·伍.

楼知月喜欢刁难自己的下属,总给他们安排极难完成的任务,这点水岳再清楚不过。不过他能在楼知月的身边苟活至今,也同样佐证了他的优秀。为了达成自家主子的心愿,水岳刀山爬过,火海也下过,却依然对眼前正发生的一切感到了棘手。

不知道楼知月在这短短的五天内勾引魅惑了多少修士,此时循着她留下的气息找上门来的对手数量远远超出了水岳的能力。起初降临的一队人马只算得上先锋,那之后,水岳布下的禁制很快就被人打破,另有二三十人从四面八方赶来,极快地向中间收缩。

等人把叶修牢牢地困在正中间的时候,水岳心中顿时一沉。能进入上水秘境的,至少有一半都是各大修仙派中的精英,八成都是金丹修士,还有一成的凝脉和一成的元婴,甚至其中一人的修为在化神之上。

反观己方,两个处于凝脉后期尚未突破的姑娘,一个还在炼气期挣扎的叶修。唯一能算得上战力的,只有元婴中期的水岳本人。

……这有可比性吗?

此时身为当事人的叶修从地上站了起来,拍了拍衣袍上的尘土,不慌不忙地对舒家姐妹说道:“你们俩怎么把人家八师弟给杀了?赶紧道歉去。”

舒可欣怒目圆瞪:“凶手明明是你吧!”

“喂喂,你有证据吗,不要乱诬陷好人啊,我从五天前就在此处没有动过的好吧?”叶修矢口否认。

“那你有证据证明人不是你杀的吗?”舒可欣伶牙俐齿地反击,末了才想起来此时不是与叶修争论的时机,应该赶紧与他划清界限才是。她对着面前的男子作揖,语气虽然倨傲依旧,却比面对叶修的时候要和缓很多:“人是他杀的,与我们姐妹无关。我二人只是路过,不打扰了,告辞。”

舒可欣拉起了姐姐的手,然而舒可怡却犹豫了。她踌躇不前,用余光悄悄地观察叶修的反应,有些忧心忡忡的。无论人是不是叶修杀的,麻烦已经惹了,还惹了不止一家。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周围人的服饰,发现找上门的一共五家弟子。

舒可怡在同辈中虽属出类拔萃,然而于整个修仙界来说并不值一提。修士的寿命太长,前辈太多,她再怎么优秀,在这些人面前也只是个小娃娃。尽管舒可怡还没达到那种一眼就能把对手的等阶猜个七七八八的境界,却也能轻易察觉到对方的实力远在自己之上。此情此景,就算她有心帮叶修脱困,也力不从心。

但若她丝毫不帮,叶修可还有一线生机?

舒可怡正纠结着呢,那边就有人出言堵了她的后路:“与你们无关?笑话,你派弟子损我师弟修为在先,灭口在后,手段阴毒,且残害了众家弟子,我今天就要让你们荣瑶派的人一命偿一命!”发言者从身后抽出佩剑,剑锋直指姐妹二人,义愤填膺地怒吼道:“荣瑶派的一个也别放过,给我杀!”

姐妹俩一惊,连忙出招应付。二人身上的伤还没好全,无论是体力还是灵力都在先前的战役中消耗殆尽,如今犹如强弩之末,只能嘴上发力:“你们二三十人来为难我们四人,仗势欺人!”

“我们与荣瑶无冤无仇,如今却惨死了这么多同门,分明是你派欺人太甚!”又有一人吼出了声。此男子大约是死者的密友,双目通红,死死地盯着叶修,恨不得生啖其肉,饮其血,“天下第一派就能为所欲为吗?狗仗人势的东西,和荣瑶一起下地狱吧!”

话罢就是一团烈焰朝叶修飞了过来。叶修还没来得及闪避,说时迟,那时快,身前忽然张开一道雷网作为屏障,替他挡住了对面的炎火之术。

叶修看着那张光芒大作的雷网,在如此情急之下竟然怔了一瞬,脑中霎时浮现了一个人的名字。而此时救场的英雄也刚刚好落在他的身前,叶修顶着强光勉强睁开眼看去,心中半惊半喜,隐隐滋生了雀跃。

“呔!哪个混蛋敢伤害我老大,报上名来!”

朦胧中响起了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正是叶修所熟悉的,却不是他所期待的。雷网收起,叶修揉了一下眼睛,看清了眼前凭空出现的一男一女,乃是包荣兴和唐柔。

“怎么每次和你在一起,都恰好遇到你被追杀?”唐柔手持一柄赤黑色的战矛,单膝跪地,玩笑中带着点困惑的语气,“你究竟有多少仇家?”

“好问题,我也不知道这些仇家都是从哪蹦出来的。”叶修把心中的失落掩饰好,从容地对她笑笑,“你们怎么来了?”

“前几日偶遇张新杰前辈他们,提起你一个人在这,对你放心不下,特地让我和包子前来照应。如此看来,我和包子来得正巧。”唐柔站起身,手中的战矛在空中划出了一个半圆,摆出了备战的姿态。原本是个女娇娥,这战矛衬在她身边却不显突兀,威风凛凛又英姿飒爽,有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豪迈与英勇。也怪不得自斗神成名后,会有那么多人开始跟风习枪。

“对面人好多啊,老大厉害,真霸气!”包子的思考方式与上水秘境是一个道理,不能用常理去推论判断。没人知道他口里的“厉害霸气”都厉害霸气在哪,可能他觉得叶修仇家很多是一件非常值得骄傲的事情,“老大你都对他们做了什么啊?”

“我也很想问,”叶修很冷静,此情此景还能保持微笑,“总之就是被栽赃了吧,你说呢,一帆?”

水岳心一慌,不知道为什么话题忽然落在自己身上。他咽了下口水,故作茫然地“啊?”了一声。

“你啊什么啊,最近几天你都在我附近,我有没有跑出去杀人,你最清楚不过吧?”叶修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原来是在说这件事,水岳慌忙不迭地点头,“我可以证明他没有杀人,但是……”

但是他的证词哪里会有什么用?

当叶修他们还有闲情逸致寒暄闲扯的时候,对面早已怒火中烧。水岳话音未落,敌人已经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了。唐柔眼疾手快,口中念了几道诀,矛上顿生几层炫纹,逐一合并遮挡在了几人身前。她顾不上回头,毕竟两面实力差距太大,丝毫分心不得,只急忙说道:“他们是冲着你去的,你赶紧撤,我和包子挡一下,随后就来。”

叶修欲开口,水岳却抢先说道:“正是这个理,你若留在此处,会有很大的危险,况且大家也要顾及你的安全,”他皱着眉,忧心忡忡地对叶修伸出手,“不如我护你先行一步,等把你送到安全地,我再回来接应他们。”

水岳还搞不清叶修周围的那个无形法阵威力如何,他身为妖修,到底是与舒家姐妹他们不同的,故不敢贸然伸手,只等叶修主动从阵中出来。不过他也没有十成的把握能把叶修带走,毕竟叶修和那两位的感情看起来不错的样子,危急关头,怕是做不出背信弃义独自逃……

“好的,我们走吧。”

水岳猛地抬头,“啊?”

他脑子里还在计划着后续游说的方案,不意这厢的叶修已经当机立断做出决定,十分干脆地抛弃了朋友。

这还真是友谊如山……崩地裂。

“又啊?还不赶紧走,再不走我就要死这了。”叶修二话不说离开了法阵,却没有牵住水岳的手,“我们往哪个方向走?”

水岳一个激灵,以神识探知了楼知月的大致方位,领着叶修往西北方走去,“随我来!”

“往哪跑!”

对面自然也不会轻易放跑了叶修,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水岳立马现出鬼蔓本体,以柔克刚,边与敌人纠缠,边开辟出一条生路供叶修通过。

叶修虽修为低微,身手却还是十分利落的。能如荣瑶那般注重修士体质的门派不多,大部分的修士就只会站着施法念诀,佩剑在他们身上多用于法器,甚至是装饰,并无作为兵器的意义。

西北方堵着他去路的只有三四人,叶修在鬼蔓横冲直撞的掩护下成功近了身,乾坤囊中抽出木剑,又以极快的手速在剑身贴下了几张张佳乐他们留下来的高级符咒,剑招凌厉,打得对面猝不及防。只要对面的人不用法术,叶修以手中的木剑完全可以一挑五,但他并不恋战,见好就收。

“包子,来个雷凌诀!”叶修冲着包荣兴喊了一声,包子立即兴高采烈地回了一声“好嘞!”

包子听话归听话,无奈出招太过随性了。原本这雷凌诀应该配合叶修做出攻击,这样叶修一剑劈下去,剑上的雷电之力会顺势刺入对方体内,敌人便会因此麻痹失去行动力。然而包子的这个雷凌诀在叶修身边就炸开了,还一口气炸了五个。刺眼的白光顿生,晃得人眼前一片白。

也……勉强凑合吧。叶修干笑了两声,好在对包子飘忽的行事方式提前做了准备。他在白光的遮掩下闭上眼,口中念了一个风诀,借着风力急速冲入了林中深处。

叶修并不太担心唐柔和包子的安危,就连那对外厉内荏的姐妹花也不担心她们会折在那群人手里。入境之前每位荣瑶弟子都领了张传送符,虽然不像叶修手中的那张那么高级,但是瞬移个几十里开外还是不成问题的。

而瞬移过后,那些人再想追上他们可就困难了,毕竟传送符可不是什么烂大街的廉价货。空间之术本来就是各类法术中最高深的一种,修习起来格外艰难,至于精通者,万万里都未必能挑出一。传送术乃是空间之术下最广为人知的一种,对修习者的天赋、悟性、心性都有着极高的要求。其容错率低得令人发指,缜密的计算与精准的判断都缺一不可,否则施术结果便会失之毫厘,谬以千里。

正因如此,传送符作为传送术的一种,即便是最普通的下等符咒,实际价值也难以估测,且有价无市,一符难求。荣瑶派相较于整个修仙界来说,修习过空间术的修士占比较大,然而即便是在天下第一派中,擅长空间法术的也只有凤毛麟角的几人,其余只是熟知理论,懂个皮毛罢了。

像是唐柔他们手中的传送符,是众多传送符中最普通也最常见的一种,可以传送,但是具体传送到哪里,传送到多远,都是未知。不过荣瑶出品的符咒,距离还是有保障的,自是要比市面上那种只能传送个几百尺的要强出数倍。至于叶修手中的传送符更要优质得多,毕竟是掌门亲绘。

虽然身为荣瑶的掌门,冯宪君却算不上什么天才,论起资质可比那群长老们差得远了去了。但他心性极好,沉得住气,又有耐心,舍得花百年甚至千年的时间去只钻研一张符咒,自然在传送一术上小有建树。即便绘符只是刚刚摸到了传送术的门槛,冯宪君也很知足。毕竟这天底下要既有天赋悟性,又要冷静缜密,还要不骄不躁的人屈指可数。荣瑶上十峰各个都是当世奇才,可也不是人人适合修习空间之术的。

真正在传送术上有所造诣之人,当属喻文州无疑。单论禀赋,他只算得上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幸得他悟性极强,又经冯宪君悉心教导。最重要的,比起执着与毅力,整个荣瑶无人能出其右。上十峰的修士们大都从出生起就受上天厚待,修道一途走得顺风顺水,很少会遇到瓶颈,于是对于空间术这类即便刻苦修习也未必能得以回报的领域,他们往往不求甚解。但喻文州和他们不同,他没有那样好的资质,无论是什么领域,他都无法像师兄弟们那般信手拈来,就只能自己选一门去刻苦钻研,然后一头撞死在上面。即便是头破血流,也容不得喻文州退缩。想在高手如云的上十峰站稳脚跟,喻文州从来都没有挑三拣四的余地。

尤其是当他的心上人,便是那个既有天赋悟性,又冷静缜密,还不骄不躁的人的时候。

 

 

叶修和水岳甩掉追兵后,顺着一条轮囷的小路朝西北方前进。这秘境环境诡异,气候也教人摸不到头脑。两人走过一盏茶的时间后,两侧的树木逐渐减少,又过了一刻钟后,竟来到了一片雪原之上。

植物彻底消失在了视野之中,然而即便没有了枝叶的遮挡,叶修也未见到夺目的金乌。穹顶被一片雾霭所笼罩,四周愁云惨淡。前方传来水声,复行数十步,便见浟湙潋灩的河流。

雪原上的河流?叶修来到河边,疑惑地蹲下身,伸手试探了一下河水的温度。温度在他体温之下,算不上冷,也不知道为什么没有结冰。他仔细看了看,才发现更奇怪的事情还在后头——这河水竟是逆流而上。

叶修站起了身,本能地对常理之外的事物保持距离。

他把手在衣袍上蹭了蹭,拭去了水渍,然后不紧不慢地回头对水岳问道:“人呢?”

水岳当他问的是追兵,就答:“已经被甩掉了。”

叶修抖了抖袖子,“没问你这个,”他好整以暇地注视着水岳,“你不是带我来见人的吗?”

水岳一震,惊讶地问道:“你知道?”

“从一开始就知道了,我对小乔还是很了解的,你骗不过我。更何况小乔总是带着嘉世峰的弟子信物,但是你没有,”叶修指了指水岳的腰间,那里少了一枚玉佩,“不过这也不怪你粗心,因为这玩意是妖力所复制不了的,毕竟信物的意义就在于杜绝赝品。”

叶修很贴心,谨防水岳还有疑问,一口气都给解释完了。然而水岳困惑不减,依然追问道:“你既然知道,为何还随我前来?”

“不跟你过来,怎么知道是谁背地里送了十几口黑锅给我?”叶修慢条斯理地转过身,对着那条与众不同的河流说道:“我人都来了,你还要藏着,这就没意思了吧?”

话音刚落,河中心忽然翻出了一朵巨大的水花,远见一道身影被水花托起,不急不缓地送到了岸边。在那人落地的刹那间,岸边又凭空出现了四人,四人身着相同的服饰,表情麻木,跟随于那道身影后,一言不发。

此时叶修身后的水岳单膝跪地,低头恭敬道:“殿下,属下已把人带了过来。”

被称为“殿下”的那人站在河岸边,与叶修不过十几步的距离。叶修一见他,纵使心中早有猜测,依然仲怔了瞬息。无它,只因那人和自己完全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容貌、身形、衣物,丝毫不差,简直像是他自己的双胞胎兄弟。

那人遥看叶修,也不走近,也没搭理叶修身后的水岳,只问道:“你是如何发现我在水里的?”

得,连声音都一模一样。俗话说三十六行,行行出状元,这等完美的易容术,也算是天下无双了。

“哦,我就是胡乱喊喊,没想到你真的在水里。”叶修答道,语气亦真亦假,“你们妖修真有意思,是嫌自己丑还是怎么回事,个个都去模仿别人的长相?”

“丑?”那人一声冷笑,身周忽然弥漫起一层白雾。雾中的声线有些空灵,慢慢地,变得千娇百媚起来:“你可知我是谁?”

“我猜,”白雾转瞬即逝,叶修端详着那人娇艳欲滴的容貌,平静道,“阁下可是妖族的倾城公主,楼知月?”

“你果然听说过我,”楼知月得意地笑了一声。美人就是美人,她这一笑,整片死气沉沉雪原顿时活了过来,冰川在稀疏的光线下熠熠生辉,漫天的风雪蓦然有了春风柳絮般的诗情画意,“我就知道,是我夫君和你说的吧?”

叶修微微偏了一下脑袋,“你夫君?”

“就是你们荣瑶的前蓝雨峰主,如今的魔尊,”楼知月媚眼如丝,一字一顿,把那人的名字念得无比情深:“……喻文州啊。”

她这一番话说完后,叶修却并没有如同她想象中那般大惊失色,反而对她轻笑了一声。这笑声叫楼知月格外地不舒服,有种自己在他面前扮演了跳梁小丑的错觉。

“你这句台词在心里酝酿了挺长时间吧?”叶修微笑,眼神却愈加深邃,“所以你给我找了这么多麻烦,归根结底就是在吃醋?”

楼知月一下子被戳穿了心事,有些恼羞成怒。她确实幻想了这个场景许久,也在这个场景中羞辱了叶修无数次,然而如今现实就摆在面前,配角却完全在控制之外。

“吃醋,你配吗?”楼知月恨恨地看着他,口是心非,其实那张倾国倾城色上已写满了妒忌,“你不过是下贱的傀儡罢了,配不上我夫君,也配不上与我相提并论!”

叶修“唔”了一声,漫不经心的模样,连在意的重点都与楼知月设想的不同,“傀儡?”

楼知月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掩唇一笑:“原来如此,你莫不是根本不清楚自个儿的身份?”

“什么身份?”

“傀儡啊,”楼知月昂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没有魂魄,也没有心脏,只是借由法术做出来的一具躯体,虽然外表看起来与常人无异,然而却根本不可能修行。你能达到如今的修为,是因为制成你的原料很是不俗,有充沛的灵气供养你。”

叶修“哦”了一声,一针见血:“也就是说你不光是吃醋,还在觊觎我的身体?”

……这人冷静过头了吧?楼知月心里憋屈得厉害,这叶修一猜一个准,既然知道她的身份,又知道自己对他的身体虎视眈眈,怎么还是这般波澜不惊?哪怕她连声讽刺这人是个下贱的傀儡,他也丝毫不为所动。

“喂,”楼知月又气又不解,“你为什么不生气?”

这个问题反倒叫叶修意外了,奇怪地反问:“我为什么要生气?”

“我都说你不是人了,你也不生气?”

“可我本来就不是人啊。”叶修啼笑皆非。

“那你为什么不害怕?”

“你也没说要杀我啊!”

楼知月想想,觉得叶修说得有道理,可还是气不过,又继续挑衅他:“那你为什么不吃醋?我和文州有婚约,又行过房,你为什么不在意?”

叶修直视着楼知月,微微嘲讽道:“因为你没有被在意的价值。”

此话一出,楼知月起先一愣,随后怒火中烧,言辞咆勃:“你算是个什么东西,普天之下,还没有人敢把本公主不放在眼里!竟敢招惹我夫君,你以为文州他是真心喜欢你吗?你不过就是个卑贱玩物罢了,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楼知月对着叶修劈头盖脸地发泄了一通,仍不解气,对着水岳厉声道:“把他给我绑起来!”

叶修清楚自己根本敌不过对手六人,所以压根连反抗都没有,乖乖地被鬼蔓缠住了手脚。藤蔓上长着尖锐的小刺,爬上手腕的时候割破了他的皮肤,带来了轻微的刺痛。叶修轻轻颦眉,反而是鬼蔓被他的鲜血刺激了不少,兀的加快了缠绕的速度,愈缠愈紧,恨不得多饮几口这香甜的血液。

妖修对血腥气都很敏感,楼知月鼻翼翕动,心中已有定数。她冷冷道:“果然是九瓣玄天莲。”说完迈开脚,朝叶修走去,“如此暴殄天物,我倒是好奇你的心脏是由什么东西做成的了。”

在距离叶修三步之遥的时候,楼知月终于察觉到了叶修胸腔里维持生命的究竟是何等珍贵的物什。也是在这一瞬间,她陡然瞪大了眼睛,身子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她双拳握紧,眼神怨毒,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声音:“琉璃石……我的琉璃石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我的琉璃石会被做成你的心脏!”

她失控地朝叶修扑了过去,双手袭向叶修的胸口,化芊芊十指为利刃,只想刺穿这人的血肉取回她的宝贝:“贱人!贱人!贱人!你怎么配!把我的琉璃石还给我!”

叶修镇静地看着她,手中攥紧了早先藏起来的传送符,心中默念炎咒。他没有预料到楼知月会突然发疯,动作晚了一步,逃命虽易,但是皮肉之苦怕是免不了了。

眼看着楼知月的五指已经触碰到了自己的胸膛,叶修心中一紧。

楼知月却并没有伤害到他。

在那电光火石的一刹那,叶修手脚上缠绕的鬼蔓被倏然割断。那之后,他栽进了一个怀抱内,被人紧紧地护住,将所有危险与伤害都隔离开来。

“十五殿下,”叶修的耳侧响起了一道无比熟悉的声音,只是在这样的场合,声音里少了素日里的温润暄和,多了满腔的疏离与压抑的怒意,“我记得自己曾经说过,莫要再来为难我夫人了,可是文客北并未将此话带到?”

“文、文州……你怎么……”楼知月的声音听起来似乎平复了不少,此时透着和叶修一样的惊讶。但是她随后便对喻文州抱怨道:“你为什么要把我的琉璃石给他,我才是你的夫人,他只是个低贱的傀儡……”楼知月心生委屈,大概是觉得自己被一个傀儡给羞辱了,“你居然还护着他,那我呢,我在你心里算是什么人?”

“死人。”

随着喻文州这轻描淡写的一声过后,世界蓦地安静了下来。叶修枕在他的肩膀上,垂眸看向地面,斯须过后,几股暗红的液体汩汩流到脚边。四周弥漫起浓重的血腥气,叶修却在此情此景下闭上了眼,放松而安心。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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