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你停止创造,你的才能就不再重要,剩下的只有品味,品味会排斥其他人,让你变得更狭隘,所以,要创造。」 ​​​​
自勉。

【喻叶】爱修不修 22

❁修仙文,主喻叶,辅其它叶受CP。

❁上章:21


第二章·拾.

王杰希拔剑的手略微一顿,移目到叶修身上。他定定地看了叶修半晌,慢慢放下了手,收起了星尘,“……算了。”

张佳乐的表情顿时变得不忿,“王杰希你这也太区别待遇了吧?都是同门,怎么差距这么大啊?”

王杰希对他爱答不理的,缓步走了进来,“不如你先担心一下日后被他发现你竟胆敢栽赃陷害,会怎么找你秋后算账吧。”

张佳乐立马“咳咳”了两声,走到叶修身边拍了拍他肩膀,语重心长道:“刚才和你开个小玩笑,不要在意哈。”

“多大点事啊,”叶修意外地豁达,和善地对张佳乐摆了摆手,接着又道:“你刚才是说要把百花交给我了是吧,峰主腰牌呢?是现在就给还是怎么着?”

张佳乐:“……那什么王杰希你还愣着作甚快给叶修检查检查身体啊!”

说话间王杰希已经落座于自己的药案前,不紧不慢地给自己斟满一杯香茗,轻品了一口后,抬头看向叶修,吩咐道:“你过来,”然后又对两个闲杂人下了逐客令,“你们两个走的时候把门带上。”

“你把张佳乐赶走就算了,干嘛连我一同赶走?你这是迁怒你知道吗?不仅是迁怒你还连坐你知道吗?”黄少天抗(和谐)议道。

“吵。”王杰希意简言赅地解释道。

“喂喂谁吵了我哪里吵了我这么安静的人又斯文又内敛——”黄少天作势撸袖子准备干架。

“走就走,不稀罕不稀罕,来来来咱俩喝酒去……”张佳乐忙一把捂住他的嘴,难得王杰希心情好没向他索赔那盆仙草,趁这人还没改变主意前赶紧拉着黄少天跑路。

屋子顿时回归了寂静。叶修来到案几的另一边,跪坐于草蒲圆垫上,非常自觉地撩开袖子露出手腕,伸到王杰希面前。王杰希放下手中的瓷杯,也不多言,娴熟地搭脉看诊,灵力一气呵成地绕着叶修的小周天走了一圈。

顷刻,他收回灵力,抬起手,又瞄了一眼爱草的遗骸,皱了皱眉。

“不是什么大事,我给你写个药方,口服半月即可。”话是这么说的,王杰希却迟迟没有动笔。于是叶修抽回了胳膊,等着王杰希的后半句。

“药方里有一剂草药至关重要,名为石烛。此物稀少,我这里并没有这株药草。”果然王杰希又补充道。

“你居然还会有没有的药草?”叶修问道。王杰希听他的语气,也不知道这人是惊讶还是怀疑。

叶修是听说过石烛的,也知道石烛生长不易,极难培育,可以说环境稍有变故便瞬间枯萎,是以向来生长在人迹罕至的地方。这种麻烦的草药要是连药圣这里都没有,那别人手里就更不可能有了,只能去深山野林里寻找。

“我曾经有过,”王杰希的声音沉稳而清冷,“在半柱香前。”他的眼神越过叶修,向后眺去。

叶修顺着他的视线一路追溯到了方才的命案现场,在那散落了一地的土壤中勉强辨认出了石烛的遗体,表情顿时僵了僵,紧跟着沉默了下来。

“……听说张佳乐以前也没少给你惹乱子?”叶修忽然没头没脑地问道。

“唔。”王杰希不可置否。

“我是新来的,请问是直接开杀吗?”叶修语气恳切,手上动作却毫不含糊,从乾坤袋中摸出木剑就准备杀出门去。

王杰希举起茶杯,吹了吹袅袅的热气,“记得留个全尸,万一能入药呢。”

说到入药,叶修神色正了正,收回了手中剑,颇为严肃地对王杰希说道:“能问个问题吗?”

“‘灭绝’里面关着的是一个人。”王杰希淡淡地说道。

叶修惊奇地看着他,心道这大眼可真是神了,他还没开口王杰希就知道他要问什么。“什么人?”

“一个让我为了他甘愿离开荣瑶的人。”王杰希说话的时候并没有看着叶修,而是伸手摸来了一本药谱。他似乎并不把叶修当外人,姿态随意且放松,一边品茗一边翻阅着。

叶修心下忖量了一番。他本不是爱打听别人底细的人,以往对话到此便该结束了,但他着实在意鼎中之物在意得不得了,于是才又发问道:“你喜欢的人?”

王杰希不急不缓地纠正,“是我曾经喜欢的人。”

“何解?”

“以前我在荣瑶本是个药师,循规蹈矩地炼制着书籍上的药物,直到有一天,那个人死了。”王杰希略一停顿,“到那个时候我才发现,以我过往的阅历与学识,完全不足以救活他。所以我选择离开荣瑶,试图寻找书籍上未记载的那些草药,说不定可以挽回一线生机。喻文州他手段了得,帮我找来了不少奇珍异草,它们绝大数都对环境要求得很苛刻,于是我不得不悉心栽培,尽心尽力地照顾它们。”

“后来?”

“后来我发现,养这些花草什么的,可比喜欢他有意思多了。”

叶修:“……这个话本够新颖,结局清新脱俗,不落窠臼。”

王杰希自顾自地说道,“这些草药虽然难以培育,然而无论多难,我知道在我的精心照顾下,终有一日会得以回报。可是喜欢他,却是一件无望的事情。”他说到一半,忽然直直地向叶修看去,眼中乍染半分怒意,声音也好似裹着一块寒冰:“他是个没心没肺的人,我原以为他心中只顾着自己,到后来才发现,他竟是连自己也不顾。能把自己的生命都看得轻于鸿毛一般的人,我又如何能指望让他去珍惜别人的心意。”

王杰希看着眼前的人,看着那张无比熟悉的脸庞,和他眸中罕见的错愕,越是用力压抑自己心中的火气,越使得这股烦躁在心中肆虐,几番折腾下来不可谓不憋屈。那日张佳乐的一番话叫他触摸到了长久以来不得解的真相——其实叶修原本不至于落得这般下场。他不该魂飞魄散,甚至于,他本可以在前任魔尊手下逃过一劫的。

可他没有。他选择了最极端的方式,去结束这一切。

也许是因为叶修心系天下苍生,也许是因为他怕波及到荣瑶惹来祸端,又或许,他只是厌倦了这近千年来无边无际的冗长岁月罢了。对于天道众的嘴脸,他该是看得最清楚不过,也难怪他不愿意成仙;而对于人间漫无边际的烦琐与祸端,也愈发叫人疲于应付。所以他干脆一走了之,走得异常决绝,甚至没有给自己留下回头路。

然而无论是何种原因,都构不成让王杰希原谅他的理由。

王杰希埋怨他的不言不语,更记恨着他的不告而别。当年叶修从踏出了议事厅门槛的那刻起,他就没想过要活着回来。最让人火大的是,自始至终,叶修都没有想过要和任何人坦白。在他的心中,大概整个荣瑶都是需要他保护的,都是不值得信任的。

叶修是如何看待他自个儿那条性命的,王杰希并不曾得知。或许他真的把它视为羽毛,然而王杰希却记得当叶修的死讯传来之时,心中那种犹如泰山崩顶一般的震惊与崩溃。

斗神是一个有大爱而无小爱的人。他可以为苍生、为荣瑶轻易付出性命,却丝毫没有考虑过那些被保护的人的心情,没有考虑过他的不信任、他的离去,对这些人来说是一种怎样的打击与讽刺。王杰希看透他了,喜欢上这样的人简直是自找苦吃。叶修这样没良心的,就应该让喻文州这种不择手段的人好好治治他。至于王杰希自己,他先走一步,恕不奉陪。

“你说得不对吧。”对于王杰希的忽然变脸,叶修顿了顿,平静地陈述道,“没有人会不珍视自己的性命。倘若他连性命都能弃之不顾,定是为了追求比生命还要重要的事物。”

“有什么会比性命更重要?”

“力量?理想?谁知道呢。”

王杰希轻哼了一声,“命都没了,即便追求到了,又有何用?”

叶修笑笑,“子非鱼。”

王杰希抬起眼睑,审视着叶修,似乎在思考他的这句话。

“私事说到这就行了,给你保留一点隐私,现在我们来谈谈正事。”叶修拢了拢衣摆,又落座于圆蒲上,“那个什么石烛,我要去哪里找?找不到会怎么样?”

“会死。”王杰希用事不关己一般的冷漠语气说道。斗神的修为远在渡劫之上,原本九瓣玄天莲也就只能承受几十年的光景,更何况眼下还是个受到灵力反噬的九瓣玄天莲。

他突然想到,假使两百年前的魂飞魄散真的是斗神默许的结局,那待到他们彻底聚齐了叶修的三魂七魄、助他恢复全部修为和记忆后,不知斗神面对这等出乎意料的回归,又会露出何种表情。

会感激吗?会喜极而泣吗?王杰希有些恶劣地猜想着——他明明知道如果事情正如他猜想那样,最后换来的一定是斗神头痛的叹息。不过这样正好,如果他们百年来的努力所挽回的却是叶修曾经弃如敝履的东西,那么这样的头痛,就权当是对斗神的惩戒了。

不得不说,王杰希甚至开始期待这人惊愕又无奈的表情。

“听闻上水秘境中有此物生长,”思虑过后,他启口道,“你去碰碰运气吧。”

“秘境?”叶修重复了一遍,咂了咂舌。秘境乃是游走在此灵域外的小千世界,世与界比起本域皆有所不同。正因如此,秘境中才存在着许多无法在大千世界中生存的灵兽仙草。不过秘境这等只在书上听说过的稀罕玩意,哪是那么容易找到的?更遑论秘境中气候极端,更是暗礁险滩之地,随便什么灵植灵兽都在六七阶之上,就算叶修找到了秘境并且成功进去了,怕也没有能力活着出来。

“行吧,”叶修冷静地点点头,“我选择死亡。”

王杰希没什么表情,垂首翻了一页书,“荣瑶历代掌门手执上水秘境之印,每逢百年便择一批弟子入镜试炼,届时假公济私给你开个后门,你有什么可担心的?”

“上次开启是什么时候?”叶修问道,总不会还要他再等个几十年吧?

“不记得。”王杰希回答得倒快,“这种事情不重要,荣瑶又不是第一次为你破例。你只管把话带回去,坐等拿名额便是。”

叶修微微蹙起眉,似有话要说。不过他与王杰希并不相熟,就算心中有异议,也全然没有和陌生人倾诉的道理。随后叶修若无其事地点点头,站起身,对王杰希施了一个告别礼,“叨扰了,多谢王峰主坦言相告。”

王杰希拿书的手略微一僵。他抬头看去,语气稍重:“你叫我什么?”

叶修当他是不喜欢“王峰主”这个称呼,转念一想王杰希既离开了荣瑶,也不知以后还会不会回去,这称呼确实有点不妥。

于是他从善如流地改了口:“药圣?”

王杰希蓦地有几分不快,冷冷地看着叶修。

他并不是在怀念“王大眼”这个称呼,说实话,他从来就没接受过这个称呼。然而让他更无法接受的,是叶修这种言辞态度中透露出的疏离感。哪怕王杰希已经放弃去喜欢这个人,也不愿被叶修推得如此之远。

“……算了。”王杰希不欲多言,未几,沉声嘱咐道:“秘境凶险,切莫一人前往。照顾好自己,我没精力再去救你第二次。”

叶修略一怔,复尔对王杰希笑了笑。 

王杰希看着这抹笑,不明白所笑何意,却仍旧失神了半息。心底好似有什么东西在慢慢复苏,王杰希缓了缓,心想着,其实他们这些人一意孤行、逆天改命,所求的,就只是这样一个鲜活的微笑,这样一个会露出鲜活的微笑的叶修。

他的气顿时就消了下去。眼前的这个叶修尚不算完整,但是已然让他们付出的千辛万苦得到了应有的回报。这就是那个他们想再见到的叶修,一个活生生的、真实的、有温度的、有呼吸的、会轻易惹人生气的叶修,他没有任何变化,完美地契合进了王杰希记忆中的模子里。笑是王杰希记忆中的笑,语气也是王杰希记忆中的语气。叶修的谈吐、语调、嗓音,甚至他微笑时弯下的眼角、调侃时隐隐发亮的眼瞳,每一个动作,都鲜活地存在于王杰希的记忆中。

只偏生,王杰希却不在他的记忆中。

 

晚上黄少天做东,拉着孙哲平、张佳乐、王杰希、叶修还有前蓝雨的师兄弟们摆了一桌颇为丰盛的宴席在中庭。魔是无需进食的,修士如张佳乐王杰希这种境界的也是只需汲取天地灵气便可维持自身机能。不过祭祭五脏庙这种事情,多多益善,口腹之欲最难忌,论是哪个种族都避不开这个坎。

遗憾的是喻文州没有到场,怪只怪魔尊大人乐不思蜀了一个多月,此时公事缠身,案牍劳形,忙得几乎脱不开身。不过喻文州向来礼数周全,纵然没有亲自到场,却吩咐了下属给一众朋友们准备了唇齿留香、色味俱佳的美馔。表面上说是赔罪,实际等到酒菜布全后,几人一看这一桌媲美瑶池宴的酒席,哪还不清楚自己是沾了叶某人的光。

这还真是把人宠上天了。几人揣着明白装糊涂,怕某人护起短来不讲理,也不多打趣,只拉着叶修喝酒,轮流灌了他一圈。叶修不善喝酒,也绝不打肿脸充胖子,顶着张佳乐的鄙视和嘲讽,面不改色地把手中的粢醍兑了桃花酿,还就只喝了一口。其他人可就没他这么含蓄了,几人合力把黄少天的藏品给熊了出来,烈酒一碗一碗地入腹,没几下就都上了头。

叶修吃得有点撑,翻到了不远处的一根树枝上坐下,安静地赏月消食。他手中仍握着酒杯,手指来回摩挲着杯沿,心里数着距离中秋所剩无几的日子,慢慢地举起酒杯一饮而尽。树下传来那些同门们插科打诨的笑声,叶修安静地听着,笑而不语,心中感慨堂堂魔殿,竟比叶府更叫他感到温暖亲切。

魔界的月不似银盘,色呈朱,与叶修方才饮过的粢醍很是相称。她没有婵娟那般清高孤傲,倒更像是酒中仙, 披一层酡红色的纱,在穹顶下肆意蹁跹,浓且妖,烈而辣,举手投足间别有一番人间品不到的风情。此时风起,树影如海浪般在大地上翻涌,一层又一层,荡出了不知名的花香。良辰美景,清风朗月,合在一起,可真是比那烈酒更醉人。

中庭附近便是议事厅。喻文州从那出来,正准备穿过空中长廊到对面的阁楼去,一踏入中庭的上空,便听见了廊下那些人乱糟糟的醉话,也忍不住失笑。整个中庭都弥漫着沁人心脾的酒香,光是闻着就叫人耽溺其中。喻文州无奈地摇摇头,怀疑黄少天是故意把地方选在他书房附近,存心来眼馋他的。

他又不是故意落了黄少天的面子,实在是分身乏术。想到那些待处理的公事,喻文州不得不收回视线。一抬头,却正好撞见了坐在对面枝桠上的叶修。

方才在庭中不得见叶修,喻文州还以为他提早回去休息了,不意这人倒是很会享受浮世清欢。他枕着自己的胳膊,一腿伸直,一腿支起,披着一身月光,半躺在树枝上。花酿已尽,便只品花香,眉眼满是放松的惬意。

喻文州见此,刚抬起的腿又收回了原地。他一见到叶修,简直就迈不开脚了。

“尊上,夜叉族使者已经在阁楼里候着了。”落于喻文州身后的属下见喻文州停了下来,连忙出言提醒。魔又无需休眠,既然魔尊有时间,尽管已经入夜,仍有各族使者前来觐见。

喻文州“嗯”了一声,却依然没有离开的意思。他注视着不远处的叶修,遽然对身后人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旋冰,你可成家了?”

“回禀尊上,未曾。”曙光旋冰心里纳闷,不过还是老实地回答了问题。

喻文州回过头,又问道:“缘何?”

曙光旋冰和喻文州的年纪相仿,乃是魔界土生土长的魔族。打从喻文州成魔以来,已与他相识两百多年。这些年来见曙光旋冰身边的莺莺燕燕换了几十个,竟连一个长久的都没有。

“回禀尊上——”

喻文州对他微微一笑,“你不必如此拘束,但说无妨。”

曙光旋冰点点头。新任魔尊平易近人,对属下以礼相待,是以他身边的亲信们并不如何惧怕他,“其实就是找不到合适的,咱魔族这一个个的要么嗜血好战,要么比我还浪。为图一时欢愉还行,要是真打算成家,我宁愿娶个人族。”

“哦?”喻文州似乎有几分兴趣,“你想娶个什么样的人族?”

这个问题曙光旋冰自然也思考过不下十回,很快就给出了答案:“男女倒是无所谓,长得好看就行,身材好那就更好啦!满腹经纶……这个目标可能有点高了,不过我还是希望对方有点学识,毕竟我就吃了这方面的亏 ……不过听说人间的女子都标榜什么‘无才便是德’?那我还是找个男的算了。男的好,还能陪我打架过招,过瘾!但是话说一般人也打不过我,怎么还得是个修士才行……”

喻文州听后,也没打击他,只是温和地说道:“你又要对方好看,还要文武双全,且至少得有元婴以上的修为。这样的人,怕是难找。”

“呵呵呵呵……”曙光旋冰干笑了两声,心想魔尊说话真是委婉,“难找?我觉得根本就不存在,您看我这不是都找了七百多年了吗……”

“也不是不存在的,”喻文州一笑,转过身子,眼神投向了树上的那道身影:“这里就有一个。”

顺着喻文州的视线看去,曙光旋冰只能看清那人的小半张脸。他的半个身子都隐在枝叶中,也不知魔尊是怎么一眼找到这人的。不过仔细打量一番,此人样貌着实不错,四肢修长,身材匀称,细碎的月光顺着他侧脸的线条一路绽放,为他的双颊涂抹上了一层薄薄的嫣红,面容格外地缱绻。袖口露出的半截手腕温如脂玉,执杯的五指比那白瓷更为夺目。一头青丝被他用带子随意绑了两道,松松垮垮地绕到胸前,桂魄下泛着光泽,让人忍不住伸手去摸一摸那黑亮的绸缎。

“……俊眉修眼,顾盼神飞。文彩精华,见之忘俗。”喻文州眸光柔和,移不开眼地看着树上之人,低低地吟道,“此人学富五车,书通二酉;修为至深,可谓世间并无敌手。这样的人,你觉得如何?”

曙光旋冰听得心花怒放,自是满意得不得了。能得魔尊如此评价,想必定是完美至极: “尊上,您这是给我说媒来了吗?要是的话,我可就不客气了?”说完,他搓了搓手,惦记着一会忙完后去和美人打个招呼。

“不是,”喻文州不紧不慢地浇了一盆冷水给他,迤迤然道:“那是我夫人。”

曙光旋冰一听,登时垮下了脸,心直口快地回道:“既已名草有主了,那您还和我说什么?”

喻文州含笑,“没什么,就是想炫耀一下。”

曙光旋冰:“……”

他正想接着哭诉,忽然身子一僵,脑子反应了过来……夫人?那是魔尊夫人?尊上竟然成家了?不对不对……关键是他刚才竟然打了魔尊夫人的主意?

曙光旋冰忽然觉得背后一凉,连忙跪了下来。

他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瞄了一眼喻文州的脸色,踧踖地请罪道:“回禀尊上,是属下僭越了,属下还以为——”

“呦,魔尊大人,忙完啦?”

曙光旋冰的话语被另一道声音适时打断,原来是树上的人感应到了这边的视线,便回过头来,冲着喻文州喊了一声。

喻文州跫然,笑着对他摆摆手。

月光潋滟,夜色妖娆,这般澄澈又艳丽的风光在此时融洽地混为一体,堪称魔界一绝;而月霞中的喻文州迎风而立,霞姿月韵,清风霁月,一身风姿落在叶修眼中,才谓魔界的真绝色。 

叶修心中一动,忍不住捏了一个风诀,借着风力在空中跌跌撞撞地跃了过来。这把喻文州看得心惊肉跳,忙送了一股力过去托住他,同时张开双臂,还不等叶修落下,就伸手把人捞进了怀里。

“小心点,下次可别这样莽撞了。”待叶修双脚落地后,喻文州立即叮嘱道。

“没事没事,我心里有数。”叶修从喻文州怀里爬了出来。

“我有事,”喻文州道,“我心脏不好。”

叶修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有你在,我又不会出事,你怕什么?”

这人可越来越会哄自己了。喻文州想着,可抵不住就是吃这套,心里甜甜蜜蜜的,也舍不得再去责怪叶修了。他主动切了话题,“晚膳如何?”喻文州笑着问他, “不知这魔界的景色,可还入得了夫人的眼?”

叶修没说好与不好,而是反问:“那你觉得呢?”

“风光旖旎,见之骀荡。”喻文州文采隽蔚,选词向来文雅。

于是叶修顺着他的话点点头,“夜景确实很美。”

“旖旎的不是夜色,”喻文州牵起叶修的手,眼中的笑意与情意珠璧交辉 ,“是你。”

叶修挑眉,低头看了一眼两人相握的手,并没有借机挣脱开,而是顺着力道站在了喻文州身侧。这一绕身,才看见了喻文州身后垂首下跪的曙光旋冰。他愣了一下后,又看了一眼喻文州,“原来这还有个人啊?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见到有外人在场,叶修不禁想抽回手,却被喻文州握得更紧了。“旋冰,你带使者下去休憩吧,今晚的其它会面,也帮我一并推托了。”

曙光旋冰连忙领命,应了一声后,头都没敢抬,“嗖”的一声溜走了。

“你永远不会打扰到我,只会是别人打扰到我们。”喻文州把叶修又往自己身边拉近了些,笑盈盈地说道,“方才竟让夫人一人月下独酌,是为夫礼遇不周,还望夫人能给为夫一个赎罪的机会。”

“行吧,”叶修难能乖巧地跟在喻文州身边,与他漫步在长廊上,“我想想……那就罚你届时陪我过中秋吧。”

“好。”没想到惩罚的内容竟是这等他求之不得之事,喻文州压下心中欣忭,当即应允,“既然如此,夫人可不准反悔。”

——第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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