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你停止创造,你的才能就不再重要,剩下的只有品味,品味会排斥其他人,让你变得更狭隘,所以,要创造。」 ​​​​
自勉。

【喻叶】爱修不修 20

❁修仙文,主喻叶,辅其它叶受CP。

❁上章:19

❁哇更新正好撞到文州生日!鱼鱼生日快乐!我给你写了一年的生贺(不


第二章·捌.

叶修愣住了,足足一息的时间。他知道自己的脸色一定很复杂,可他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掩饰什么了。此时此刻,叶修心里有一种强烈的认输感,于是他对喻文州叹了口气,“你赢了。”

其实他不该对喻文州的回应如此惊诧的。叶修安静地想着,自己早就意识到了不是吗?可是直到楼冠宁披着喻文州的皮相出现的时候,他才被迫去重视这个事实,去直视这份情意,去正视了喻文州亲手拨开、捧着送到他面前的那颗心脏,有多热忱滚烫。

喻文州没有明白他的意思,带着几分不解地看向叶修,然而眼神却是迷濛的。他的头脑、脾脏、经脉、丹田,浑身上下都被欲火烧灼着,大概连叶修眼眸中变幻的情绪也读不出几分。

“没什么。”叶修抬腿,迈进了喻文州的房间,“把门关上吧,我给你解毒。”

喻文州没有关门,而是回头去看叶修。叶修也不在意,自顾自走到桌边坐下,拿起一盏茶杯,又拿起茶壶斟满茶水。接着他从腰间掏出了一把匕首,作势往自己的手臂上划去——

“你做什么?”喻文州一惊,刹那间闪到叶修身边,急忙握住了他的手腕。

“别紧张,我又不是要自杀,就是取点血而已。”叶修拍了拍他的手背,宽慰道。喻文州松了手,其实他本不该松手,可是在如此状态下,叶修的触碰对他的刺激实在太大了。他心中的邪火忽地蹿到喉咙口,于是下意识避开了与叶修的接触。

叶修的手又稳又快,匕首锋利得很,刀尖快速地划过白皙柔软的肌肤,他把匕首放在一旁,眉头也不皱一下,把伤口流出的血滴进了茶盏中。随后叶修拿起杯子晃了晃,递给喻文州,“喝了吧,我觉得应该是管用的。”

喻文州没有动。他看着叶修,眼神似乎恢复了少许清朗:“……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记不得了,反正很小就知道我的血有治愈的功效,包治百病,大概也能包解百毒。”叶修拉起喻文州的手,把茶盏往他手中一塞,“毒不死你的,放心吧。”

喻文州握住了杯子,难得脸上没有一丝笑意。他垂下眼眸,声音带着严肃:“可让别人知道过?”

“要是别人知道了,我还能活到现在?”叶修对他笑笑。

喻文州抿了抿嘴,脸上的担忧并未散去。移时,他把茶杯送到唇边一饮而尽。水中并无血腥味,而是有种奇异的草木香。喻文州不由得闭上了眼睛,他熟悉这股味道,九瓣玄天莲,天地间仅此一株的至宝,当年他与叶修亲手采摘的。

叶修趁他饮水之时去关了房门,背对着喻文州驻足了一会,许久后才回过了头。他凝视着喻文州的眼睛,直至其中的血色慢慢退散,才平静地说道:“你果然是知道的。”

喻文州放下茶杯,没有说话,而是对叶修招招手。叶修又走回他的对面坐下,喻文州从乾坤袋中掏出一瓶药膏,拔出塞子,把碧绿色的软膏均匀而细腻地擦在了叶修的伤口上。他没有回答叶修的问题,或者说,叶修那句话根本不是疑问,而是定论。

“以后不要再做这样的事情了,这天底下无论是谁,都不值得你这样去救。”喻文州动作轻柔,丝毫没有弄疼叶修。那伤药也是极品,连绷带都不用绑上,登时便见效,伤口在两人的注视下慢慢愈合。“况且你这样的身体,万一走露了风声,会引起无数人的觊望。”

“包括你?”叶修问道。

喻文州扯了扯嘴角,抬起头看着叶修,“其实你一直都在怀疑我,是吗?”

叶修倒是没有看他,还在盯着自己的伤口,自顾自地说道:“难道真要我相信魔尊频频示好是对我一见钟情?或者,荣瑶把我请上山纳入羽翼下是因为我根骨奇佳?”

“所以,”喻文州声音苦涩,“你说要替我解毒,只是为了试探我。”

叶修从喻文州手中抽回了手腕,“你这样子倒像是不知道我在试探你一样。”

喻文州不可能不知道。叶修试探了他两次,他心知肚明,可是如果没人戳破,他就当做是自己想得太多。如今叶修毫不留情地点破,喻文州才不再做那自欺欺人的愚者。

叶修给他挖了两个坑;第一个是他说要救他,第二个也是他说要救他。这个“救”在普通人那里只有一层含义,无非就是献身解毒。但是到了叶修这,还有用血解毒的第二个出路。喻文州在抬腿的时候就知道自己面前有两个坑,但是他还是踩进去了——他拒绝了叶修,也默认了他早知叶修的奇特体质。

喻文州并没有撒谎。他不知道自己的两个回答会被叶修理解成什么样子,但是他说的都是真心话。或许喻文州对他有所隐瞒,但是他从来不会欺骗叶修。可是叶修不信任他,他从一开始就在怀疑他,所以无论喻文州的回答如何,落在叶修耳中,大概都是深思熟虑后的别有用心。他的倾诉被当成了花言巧语,他的坦白被认作绵里藏针。就连那封让喻文州觉得甜蜜不已的尺素,任他如何一厢情愿地将它美化成情笺,都无法掩盖那是叶修故意用来测试他的陷阱。叶修把它系在千叶离若上,不是为了祈愿,更不可能是为了逗弄喻文州,只是为了测试喻文州是否会回来取它。

原来喻文州长久以来的陪伴,对叶修来说,都是监视。

你何必要把一切挑明呢。就让我继续自欺欺人下去,连最后的念想都不愿意给我吗?

叶修看出喻文州脸色不大好,起了身,说道:“这毒物可能还留有后遗症,你要是身上还揣着那红帛,趁早扔了好。我不打扰你了,你好好休息。”

扔了?扔了什么?……对,是该扔了,本就不是属于他的……

喻文州神色恍惚,听到叶修说话,也听得不大真切,只是下意识对他笑了笑,笑容却惨淡。想着自己的一捧情意被心上人这般猜忌,又这般抗拒,饶是喻文州也受不住这份委屈。一下子急火攻心,又一下子心灰意冷,体内的灵力和魔气瞬间狂躁起来,两边都失了控。一直以来这两股力量能势均力敌地处于平衡点都是因为喻文州在刻意地压制着,如今只因为叶修的一句话,让喻文州的压制出现了松懈和破绽,攻守易势,雷灵和魔气一窜而起,直直攻心而去。喻文州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意欲重新掌控住局面,却还是慢了一步,被两股霸道的力量伤到了肝脏,顿时眉头一皱。

叶修本已行至门口,听到身后的闷哼声后又回过头,便见喻文州呕出一口鲜血,一惊,连忙冲过来扶住他:“你怎么了?”

喻文州摇摇头,擦去了唇角的血渍,又坐直了身子,对自己的伤势不大上心,反而对叶修说道:“抱歉,是我失态了。”

当下叶修就蹙起眉,想说什么,又忍住了,最后道:“有说这种话的功夫还不如赶紧打坐疗伤。”说罢,叶修不由分说地把喻文州扶到了床上,然后拉过他的手腕仔细地探了探脉象。

怎么说叶修也是师承当代两大名医,加上现在多少能使得出一点灵力,想要探清喻文州的伤势还是手到擒来的。他送了一丝最温和的水灵力进入喻文州体内,此时喻文州早已压下了两股力量,叶修没察觉出什么端倪,只是发现肝脏受损,于是干脆把灵力送了过去,柔柔地护住了伤口。

伤势不算严重,所以叶修很快就放下了心,只不过眉头始终没有松开。“你怎么搞得?”叶修边问他边从袋子中掏出内服的伤药递给喻文州。托张新杰和方士谦的福,他身上最不缺的就是各色药物,尽管喻文州身边有王杰希在,但是叶修手中的药材也定不比喻文州手中的差到哪里。

“莫不是被寤寐思服反噬伤到了?”叶修困惑地嘀咕了一声,难道他的血不起作用?不对啊,他自己拿了苏沐秋的红帛后分明没有中毒,说明寤寐思服对他是无效的,没道理解不开喻文州的毒。

喻文州半躺在床上,随便叶修怎么摆弄他。闻言稍稍一怔,“‘寤寐思服’?”

“哦,就是情毒的名字。”

喻文州乖乖地吃下了药,本想自己打坐疗伤,可又贪恋叶修为他跑前忙后的关心之态。心中叹息一声,他终究还是躲不过叶修这个劫。只要叶修稍微对他好一点,他便把什么苦难什么委屈都忘干净了。

“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辗转反侧……”喻文州喃喃道,随即苦笑一声,这“寤寐思服”可真是太贴切他的心意了。“还不曾问过夫人是如何得知的?”

“我方才见过了妖族殿下,你应该认识他的吧?”

“楼冠宁吗?”虽然喻文州认识的不止这一位妖族殿下,但是他依旧精准地给出了答案。

叶修有点惊讶,“猜得这么准?”

“你身上,沾染了他的妖气。”喻文州很快为叶修解开了疑惑。叶修身上的妖气有些浓郁,定是经过亲密接触后才残留下来的。起初喻文州被情毒所害,后又因为叶修的一番坦白而方寸大乱,白白错过了询问的时机。此时见叶修主动提起这件事,喻文州便顺着他的话问道:“楼冠宁对你做了什么?”

叶修稍稍一顿,“也没什么……这不重要。”

“是吗?”喻文州看着他,然后露出了一个极淡的笑容,“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了?”

“这也不重要。”喻文州也这样说道。不给叶修继续开口的机会,随即他就换了话题:“楼冠宁找你做什么?”

这话题换得就有些敷衍了,因为喻文州很清楚楼冠宁的目的,也知道他对叶修的威胁。不过暂且不论楼冠宁有没有那个胆子,至少以他的能力——以任何一个妖族的能力,都没有把叶修从喻文州眼皮子底下带走的本事。即便喻文州对自身安全的警惕降到最低,也不会给别人伤害到叶修的机会。他知道叶修没有受到委屈,此番也就没有太过紧张。

“还能做什么,如你所说的那般,我被人惦记上了呗。看那个‘苏沐秋’之前那么紧张我的身体就知道了。”叶修抬起手,轻压在了喻文州肝脏的位置,用灵力缓慢地修复着伤势。他的功底很扎实,手法也十分精准,就是灵力太微弱,导致治愈术用得拖拖拉拉的。不过喻文州一点也不着急,他就跟感觉不到疼痛似的,只想叫叶修再慢一些。

接着喻文州低声问道:“他说了什么?”

“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顺便试图掳走我,和他成个亲。”叶修答道,“我知道他是想利用我的身体,只是不知道他要我和离后再成亲的意义何在?”

叶修把话说出来就是想询问喻文州的,果然喻文州知道原因:“妖族修炼不易,进阶的时候需要外物的辅助,或需同族相残,或需天地至宝。楼冠宁是鸑鷟的后裔,同族只有他的至亲,所以他只能选择后一条路。”

叶修听完,觉得好笑:“这么说我是天地至宝咯?”

你可不止是天地至宝。喻文州在心里想着,却没有出声。他怕说出口后这话便变了味道,叶修既然不信他,那他的一腔珍重,都化为了满心觊觎。

到最后,喻文州只说:“对他来说,你等同于天地之宝的功效。所以你须得离妖族远些,他们不怀好意,接近你无非就是想要同你双修。”

“那你呢?”叶修抬头,眼中盈着清润的笑意,“离你近些可就安全了?”

“我和他们不一样,”喻文州缓缓地说道,褪去情欲后的眼眸恢复了往日的温润柔和,嘴里说的话却与他温文尔雅的表象截然相反:“我主要是想上你,修不修无所谓。”

这不像是喻文州平时会说出的话。喻文州说完后自己都稍稍一怔,觉得这句中夹杂的情绪太重。乍一听仿佛一句调情,字缝里都是戏弄;仔细品一品,才能察觉其中的试探。待到事后再琢磨,喻文州那无可安置的冤屈与难过便昭然若揭,还带着一股破罐破摔的酸辛——以往我和你说的那些话,你都不信我。那这句话,你可当真?

“严肃点,”叶修四两拨千斤地回答道,一心只顾着楼冠宁的目的,“只是双修的话,何必要成亲?”

他没有给喻文州任何回应,哪怕是恼羞成怒都没有。喻文州仔仔细细地看着叶修的表情,无从得知叶修是否当真,又是否在意。这简直像极了几百年前他与斗神相处时的模样——喻文州是他的师侄,仅此而已。除此之外,一切皆为无足轻重,更影响不到他。

“若你是心甘情愿献身于他,对他的功力大有增益。”喻文州心里叹了口气,垂下眼睑,“妖皇迟暮,子嗣又众多,楼冠宁并不算是最优秀的那个,这会儿怕是急了。”

叶修想了想:“这位殿下身份尊贵,有钱有势长得也不错,去给他当个王妃我觉得不亏。”

喻文州习惯性地翘着唇角,没有说话。只是心里有些困惑,明明刚才被伤到的是肝脏,怎么心脏比之还要疼痛。明明叶修正帮他治愈着创痏,骤然间那柔和的水灵力却变成了钝刀子,一刀又一刀地凌迟在他的伤口处。

“说起来,适才还好好的,怎么一下子就伤到了?”见喻文州不说话,叶修就主动换了话题。语气稀松平常,眼里却夹杂着关心。

喻文州淡淡一笑,第一次对叶修说了谎:“大概是被毒素的后劲伤到了吧,这寤寐思服的毒性确实霸道。”话罢,他垂下了眼眸,不再看着叶修,只轻声问道:“你……可要和楼冠宁离开?”

喻文州的身姿挺拔颀长,算不上健硕,比起修士也好、魔尊也罢,倒更像个名门出身的佳公子,无论是教养还是气度都是一绝。这般受了伤,加上先前就被寤寐思服荼毒了半刻钟,此时脸色有些苍白,老老实实地躺在床上,看起来像是个文弱的书生。

虽然喻文州先前也不是元气十足的活泼模样,但也从不会露出羸弱的一面。叶修看着他温和的眉眼,眉心含着倦态,眼梢则有些濩落,一时间,胸腔里开始发胀。

“早先我不知道楼冠宁是否要取我性命,你刚才这么一说,倒是叫我打消了顾虑,跟他走了也无妨。其实我本对楼冠宁没什么喜恶,”喻文州不看叶修,叶修反而低下头看向他,轻轻地说道,“但是看到你这样难受,我忽然就有些记恨他了。”

喻文州一震,不敢置信地抬起了头。“叶修……”

“虽然你这毒是来自千叶离若,中毒也是你自个儿惹上的,不过我这人比较护短,护短的时候也不怎么讲理,干脆都算在楼冠宁的头上吧。”叶修若无其事地对他笑笑,“以后有机会帮你讨回来。”

喻文州眼眶发烫,心脏也滚烫。他什么也不想说——他还能说什么?他简直整个人都被叶修玩在鼓掌之中,一会万念俱灰,打定主意不再一意孤行,趁早脱得这三千红尘;一会又心花怒放,恨不得把叶修端着擎着,举在脑袋上,放在心窝里,简直不知道该如何爱他是好。

一直以来喻文州都在自娱自乐;客栈重逢那日叶修拿书敲他,他对这罕见的亲昵之举受宠若惊,原本心中有气,也散了个干净;七夕那天叶修主动牵他的手,他自欺欺人地幻想着二人鹣鲽情深的画面;伞下的追随,他也在催眠着自己,假装叶修一步也离不开他……或许叶修从未给过他一颗完整的糖,可是喻文州已经心满意足了。

而等到叶修真的抱着一大捧糖洒在他的心尖尖儿上,喻文州除了深深地看着他,竟什么话也说不出了。又是甜蜜,又是怅然。

叶修,叶修。

我果真被你折磨惨了。

喻文州闭了闭眼,一手撑在身后想要坐起身来,被叶修眼疾手快地拦住了:“小心肝。”

喻文州又睁开眼,对叶修眨了下眼,趁机又占便宜:“小宝贝?”

叶修一伸手,在他头上弹了一记,又是无语又是哭笑不得:“我是让你注意你的肝脏。”患者面前医师最大,叶修干脆压着喻文州躺下,给他盖上被子,“你别起来了,需要做什么告诉我,我帮你。”

喻文州枕在枕头上,对着叶修摇了摇头。他从被子下伸手,拉住了叶修的袖子,小声央求道:“叶修,你多陪我一会可好?”

“陪你到睡着?”

“有劳夫人了。”喻文州眼中藏着期盼。

叶修伸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下午睡到一半被楼冠宁吵醒,后面又陆陆续续地发生了这么多事,等到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其实他也感到了疲倦。于是他从喻文州手中拽出了自己的袖子,把被子掀开,再把喻文州的手塞进去,跟着打了一个哈欠:“你什么时候能睡着啊?我现在就挺困的了。”

喻文州心里有一息的天人交战,最终还是不忍心累到叶修,心中失望惋惜,却依然开口道:“那你……”

“那就麻烦你借半张床给我了,”叶修揉揉眼,坐在床边脱了鞋,钻进了刚才被他掀开的被子中,又把被子服服帖帖地盖在了两人身上。做完这一切之后,他微微侧头,看着喻文州近在咫尺的脸庞,正欲开口,心脏却扑通扑通地跳起来,震得有些耳鸣。

于是叶修不得不收回视线,缓了须臾,才说道:“……一举两得,多省事。事先说好,我可不会唱什么催眠曲。”

喻文州几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砸晕了,一时间竟给不出反应。他微微张口,说不出是惊讶还是惊喜,总之叶修的行事方式叫他很错愕。

“夫人……”过了半晌,喻文州才勉强说道,“……你还真是放心为夫……”

叶修平躺,和喻文州保持着半臂的距离,闭着眼满不在乎地说道:“你一个伤患能做什么?”

“呵。”喻文州轻笑一声,随即那道撩拨心弦的嗓音便贴在叶修的耳畔边响起:“既然如此,不如试试?”

叶修眼都没睁,一伸手,精准地把喻文州推回到了床铺上,“老实睡觉,不然伤口裂了别指望我还会帮你治疗。”

喻文州又笑了一声,笑声依然很轻,像是羽毛搔过最柔软的皮肤。登时,痒意从叶修的心底泛滥而出,叫他忍不住想去抓一抓胸口。他不由得睁眼,斜睨了喻文州一眼。

喻文州离他很近,见他看着自己,笑着俯身下去。叶修下意识地闭上了眼,而喻文州却并没有做何越礼之事,只帮他拽了拽被子,又掖好了被角,温柔地说道:“晚安,夫人。”

叶修抿了抿嘴,没有回答。

 

楼冠宁说好子时来找叶修,于是他果然来了。只不过他发现叶修不在他自己的房间里,而是在喻文州的房间里;在喻文州的房间里也就算了,他居然还躺在喻文州的怀里。

楼冠宁站在客栈楼下,手里拿着先前被叶修舍下的铜镜,对镜中的画面满心疑惑。按照他的计划,喻文州现在应该还中着毒,就算不是欲火焚身,也不至于安然熟睡;叶修则应该发现了自己于喻文州不过是个替身的事实,哪怕不是意懒心灰,好歹也得对喻文州哭闹一番吧?怎么二人相拥而眠看起来一点事都没有?

难道喻文州爱的真的是叶修?这也太扯了,先不说喻文州对斗神的深情乃他亲眼所见,这叶修分明就是某些人按照斗神的样貌做出来的一个木偶,九瓣玄天莲做的身子,以东海琉璃石为源,以仑者白呙为骨,白呙汁为血。非妖非人,无魂无魄,乃是世间最下等的生者,不过是个能说话的傀儡罢了。

楼冠宁不由得盯着铜镜陷入了沉思。镜中的房间未有灯火,不过夏夜沉闷,屋里开着窗,也盈满了满室清辉。叶修枕在喻文州的胳膊上,虽是平躺,却紧贴着喻文州;喻文州则面朝着他,一手作枕,一手虚虚地搂住了叶修的腰。两人的发冠皆散,青丝纠缠交错,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难分难解地混为一体。

注意到这一点之后,楼冠宁忽然一愣,想起什么似的仔细看去——果然,这两人衣服都穿得好好的,外衫都未褪去,这根本不是云雨过后该有的景象啊!难不成……

楼冠宁忽然狠狠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笨啊!叶修那是九瓣玄天莲的身子,可解百毒治万物,他哪用得着行鱼水之欢啊?就算他自己不清楚他自个儿的身子有多稀奇,喻文州总是清楚的,以叶修的痴情程度,喻文州向他要几滴血来解毒还不是唾手可得?

失算了。

楼冠宁又愁又气,可是又不能就此作罢。九瓣玄天莲他势在必得,既然被荣瑶先一步抢去做成了个假斗神,他就干脆把这个假斗神一同拐了去。妖皇不剩多少时日了,楼冠宁再不想想保命的办法,等他兄长即位后,自己必死无疑。

他正在这边焦急暗恼着,耳边忽然响起一道声音:“殿下窥视了这么久,不若上来叙叙旧?”

楼冠宁一吓,差点把手中的铜镜摔在地上。匆忙中瞥了镜子一眼,发现榻上的喻文州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竟直直与楼冠宁对上了视线。于是楼冠宁立即把铜镜扔进了乾坤袋,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

以前他和斗神相识的时候,曾因为好奇而询问过那些荣瑶派中的大能。斗神也闲,当着他的面把那些五圣十二长老什么的挨个黑了一遍。说到喻文州的时候,斗神顿了顿,想了一下,才道:“他原本不适合修道,不过挺厉害的,脑子也聪明。文州不怎么跟我亲近,我也不太了解他……总的来说,应该是个挺温柔的孩子吧?”

楼冠宁信了斗神的邪。什么“温柔的孩子”,就喻文州对斗神的那份心思,他在斗神面前能不温柔吗?之后的几百年里楼冠宁和喻文州就打过一次交道,这一次交道给他的教训就是,以后不要再和喻文州打交道。

更何况今非昔比,如今的喻文州已经是魔尊。楼冠宁心里打怵,不愿意与喻文州接触,转头低声问文客北,“叶修的事情,知月已经知道了吗?”

文客北点点头,“傍晚的时候叶离去见了十五公主,多半已经说过了。这会儿她应该坐不住了。”

仿佛为了响应文客北的话,瞬时,头顶越过了三道黑影。楼冠宁掀起眼皮往上一瞥,知道那三人是他小妹的手下,三个都是一等一的好手。他们家这小十五最会来事,又生得一等一地貌美,从小就在众星捧月中长大,一点委屈都吃不得。眼下听说有个下等的傀儡勾搭上了她的未婚夫,指不定要怎么收拾叶修。

“你跟着上去,最好趁乱抓活的,万一叶修被他们弄死了,你也记得把尸体给我带出来。” 楼冠宁沉声吩咐道。他当年仰慕斗神得紧,所以现下颇有些看不惯这个叶修,觉得他不配与那人相提并论,于是对待叶修的方式也不大客气。

文客北一听又要与喻文州打交道,心里叫苦不迭,可他也知道自家殿下是真的需要九瓣玄天莲,于是一咬牙,化作一道影子,顺着墙壁攀进了室内。

刚从窗口探进了一个脑袋,文客北就大骇不已。那三位好手只不过比他早进来三四息的时间,如今竟死的死,伤的伤。两个已经趴在地上不省人事,身下一大滩血迹,怕是已经无力回天了。另一个被一股黑气掐住咽喉提在半空中,面色涨得发紫,嘴边不受控地溢着鲜血,刚呻吟了一个音,又被喻文州封住了唇舌。她痛苦地在空中蹬着腿,没两下也安静了下来。

文客北转身欲逃,身子却忽然被定住。紧接着就听喻文州说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是叫文客北,对吗?”他一手支着身子,从床上坐起,对文客北微笑道,“或许我该叫你‘苏沐秋’?”

文客北感觉到一股压力压在他的脊背上,他抬不起身,只能勉强地扯出一丝笑容:“魔尊不要打趣我了,下午的时候就是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您别介。”

喻文州又笑了笑,“阁下莫怕,怎么说你也是十四殿下的挚友。更何况……”他扫了一眼屋中的尸体,轻描淡写地说道:“能传话的人都死了,只能劳烦阁下帮我捎几句话回去了。”

文客北不敢抬头,只赶紧说道:“魔尊但说无妨,我一定一字不漏地带回去。”

“我和贵族的十五公主本就是各取所需,如今两不相欠,还望公主殿下莫要再来为难我夫人了。至于十四殿下,我懂他的难处,可他的行事方式却叫我有些困扰,希望殿下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放过内子。”喻文州温声说道。谦善翩和,言辞恳切,听着像是诚挚的请求。

可这分明是威胁。

说白了就是,这次的事情喻文州暂不追究,日后谁要是敢再打叶修的注意,一个也别想活命。文客北感受到了一股极强的寒意,浑身都是冷汗。待到背上的压力一消失,他立即就离开了。

喻文州冷漠地看着那道离去的黑影,唤了一个名字:“春易老。”

窗下悄无声息地出现了一个人影,单膝跪地,低眉顺眼地应道:“属下在。”

“把地上的这些收拾一下。”喻文州淡淡地吩咐道。他已经习惯了这种血腥气,但是叶修多半受不了。这么想着,一低头,果然看见睡梦中的叶修不安稳地皱紧了眉,往被子里缩了缩,睫毛微微颤动着,似乎要慢慢转醒。

喻文州连忙重新躺下,把自己的心肝肉捞进怀里,一手搂着他的脑袋,一手搂着腰。他亲了亲叶修的额头,极耐心地哄着自家宝贝:“没事了,没事了,乖,我们接着睡……”

叶修在喻文州的怀中有些茫然地睁开了眼,眼中带着浓浓的困意。他无意识地把手臂搭在喻文州的身上,很快便又安心地阖眼睡去。

——TBC——

小作文虽迟但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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