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你停止创造,你的才能就不再重要,剩下的只有品味,品味会排斥其他人,让你变得更狭隘,所以,要创造。」 ​​​​
自勉。

【喻叶】爱修不修 19

❁修仙文,主喻叶,辅其它叶受CP。

❁上章:18


第二章·柒.

到天黑的时候,叶修被门外接二连三的呼唤声给吵醒了。他起身下床,身上随便披了一件衣服,走到门边倚在门框上,睡眼惺忪地问道:“干嘛?”

走廊上的喻文州对叶修笑笑,“夫人来我房间一趟可好?”

叶修看了他一眼,没多想,打了个哈欠跟在喻文州身后去了。

喻文州的房间不在叶修的隔壁,但是距离也不远。推开门走进去,房间里只点了一盏烛灯,光线昏暗含糊。等叶修进了房间,喻文州在他身后关上了门,最后的几束灯火也被拒之门外。叶修回头看去,发现喻文州的面容在黑暗中模糊了起来,不皦不昧,不可捉摸。

叶修见此一顿,停下了脚步,问道:“找我过来做什么?”

喻文州没有说话,只朝他走去。叶修站在床边不远的位置,于是喻文州一伸手推倒了他。叶修对喻文州提起了警惕,显然警惕得还不够,转眼就被喻文州欺身压了上去。

“你我是夫妻,夫人认为,我找你会做什么?”喻文州双手撑在叶修身子两侧,将叶修锁在自己双臂之间。不过叶修其实很老实,没有挣扎,也没有任何反抗。喻文州伸手抚上他的脸颊,低头在他的额上落下一吻,他也没有避开,只是下意识地垂下眼睑。

叶修的反应完全在喻文州的预料之中;他觉得两人既然成了亲,床(和谐)笫之事自是水到渠成,叶修没有理由拒绝。于是他得寸进尺,嘴唇从眉心滑到鼻尖,细细轻啄。叶修睡前沐浴过,发丝犹带木槿叶的舒爽清香,这般沁人心脾的味道叫喻文州有一瞬间的恍惚,情不自禁把头埋在了叶修的颈窝处,深嗅了一口,喃喃道:“叶修……你好香。”

叶修没有给他回应,只是忽然睁开了眼。

喻文州回过神,面上稍微有些不自在,心里提醒了自己几句,抬起头准备继续正事。他俯身下去,意图品一品眼前的柔软双唇,却在最后关头被叶修出手格挡,吻在了叶修温暖的掌心上。

“你不是喻文州。”叶修双目如泉,清朗澄廓,比那烛火明亮不知几许。他这样看着喻文州,叫喻文州无所遁形,几乎以为自己的易容术被堪破,“你是谁?”

“喻文州”脸色一僵,随后用微笑掩饰了过去:“夫人哪的话,难道连我也认不出了吗?”

“呵呵。”叶修嗤笑一声,伸手去推“喻文州”的胸膛,凉凉地说道:“省省吧,赶紧起来,你压到我头发了。”

“喻文州”愣了愣,习惯性地听令,站直身子后才察觉到不妥,于是轻咳一声,讪讪地立于床铺一旁,假装整理自己的衣着。叶修也从床上坐起,皱着眉揉了揉自己的后背。榻上的被褥不够软,他被这冒牌货直接推倒,撞得有些痛。

“你是怎么发现的?” “喻文州”疑惑地问他。

叶修没回答,而是不动声色地环视了房间一圈。门上窗上都被不知名的咒术所封印,他怕是没办法轻易离开了。认清了自己的处境后,叶修收回视线,很干脆地对男子反问:“我不认识你,咱俩无冤无仇,你有何企图?”

“咱俩是无冤无仇,但是我需要你,所以我是来带走你的。”男子说,“你不认识我没关系,认识苏沐秋就行了。和他走,你总没意见吧?”

叶修看着他,半晌,有些嫌弃地说:“你能不能先变回来?用别人的脸作甚,你自己没有?”

男子假装没听出来叶修是在骂他不要脸,装聋作哑地解开了自己的易容术。这下他现了真身,叶修才发现他也不是全然不认识这个人。面容英俊衣着华丽,这个男子乃是他下午在千叶离若旁见到的那位贵公子。

“失礼了。初次见面,在下楼冠宁。”他对着叶修报了名字,却并未行礼,约莫是瞧不上叶修的身份,又或者他本人的身份太过尊贵。

叶修打量着他,连自报家门的意思都没有。楼冠宁刚才叫过他一声“叶修”,想来是对他的身份门儿清,倒是省了叶修介绍的时间。“苏沐秋?哦,那个该不会也是你变的吧?”

楼冠宁矢口否认,“自然不是。”

“是吗?”叶修对他笑了笑,略微抬起眼帘,方才眼中的困意已然化成了嘲弄,“无所谓了,反正一个两个都是冒名顶替的假货。”

楼冠宁蹙眉,道貌岸然地斥责叶修:“你怀疑我可以,但是苏沐秋为了找你花了几百年的时间,你怎能怀疑他的真心?况且你已经确认了他身份,何故在我面前赌气。”

叶修反问他:“我确认什么了我?”

“那句‘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你竟把它当成了空话?”

叶修双手撑在了自己背后,微微仰起头,神色平静地问他:“我什么时候说过,那红帛上写的是上邪了?”

楼冠宁一愣,意识到自己被下了套,忍不住扶额叹了口气,复尔对房间一角投去了恨铁不成钢的视线。角落里的阴影仿佛是个活物,被楼冠宁这一眼瞪过之后,边缘颤了颤,最后在叶修的眼皮底下大变活人,竟生生冒出了一个苏沐秋。

叶修挑了挑眉,对他问道:“你也是个没有脸的?你们俩可真有意思。”

于是“苏沐秋”也灰溜溜地换上了原本的面容。这回真是个眼生的男子,叶修看了几眼,确认自己从未见过他。

“文客北。”这生人不比楼冠宁,对着叶修拱手作揖,灰头土脸地报上了名字。

“你们俩打算合伙绑架我?”叶修完全没有一个受害者该有的慌乱,脸色从容淡定,丝毫不担心自己的安全,“你连与喻文州正面对上都不敢,拐走我,不怕他找你麻烦?”

楼冠宁听后,面上又是一僵。文客北是个有眼力见儿的,连忙上前替他辩驳:“你怎知道殿下不敢?你可知他是谁?”

“我房间有喻文州布下的禁制,一旦他踏进禁制内,喻文州自会察觉。他要是不怕喻文州,怎么不肯进房间,反而在门口把我喊出去?”叶修慢条斯理地说道,声音冷静沉着。他这样的态度叫绑匪很没面子,而且有一种自己从一开始就被看破的挫败与尴尬。“我知不知道你家殿下是谁不重要,我知道喻文州是谁就足够了。”

“那是因为我不想招惹他,不代表我怕他。”楼冠宁正了正神色,纠正道,“同样,他也不会主动招惹我。我是妖族的皇子,鸑鷟的后裔,与我作对就是与整个妖族作对。所以就算我带走你,他也不会说什么。之所以在暗中进行这一切,不过是让双方面子上都过得去罢了。”

叶修看着他,不为所动,轻描淡写地“哦?”了一声,“你确定?”

“那你又确定你对喻文州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楼冠宁慢慢找回了自己该有的沉稳与傲气,俯视着叶修,从容不迫地说道,“你如果真的了解他,当知他真正爱的是谁。”

“不就是斗神?”叶修回应着,表情依然没什么变化,“所以呢?”

楼冠宁有些意外,顿了顿,很快又带着怜悯看向叶修:“所以你应该清楚,他现在之所以这样护着你,不过是因为你和斗神长着相似的面容罢了。”

叶修一怔。

……原来如此。

原来那些人对他的态度之所以如此不同,吴雪峰、张佳乐、肖时钦、邱非……原来喻文州无尽的温柔与体贴,并不全然是那双暖眸营造出来的虚妄。它是真是存在的,却是一场海市蜃楼。别人的楼台、别人的城廓,他都看得见,可哪个也摸不到,哪个也不属于他。

叶修只一瞬便想通了所有缘由,也只给了自己一瞬的时间去品尝这个事实所带来的个中滋味。然后,依旧是那样云淡风轻的模样,不疾不徐地开口道:“姑且不论你说的是真是假,这些和你要绑架我又有什么关系?”

楼冠宁看着叶修这般镇静的表情,心里很受打击:“你不信?”

叶修坐直身子,活动了一下两条胳膊,语调懒散而怠倦,漫不经心地答道:“信又如何,不信又如何?”

“你信与不信,这都是事实。喻文州他心里装着别人,就连妻子的这个位置,也不该由你来坐。”楼冠宁铁了心要拆散这一对,一口气把往事都抖落了出来:“喻文州在还没当上魔尊的时候,曾经寻求过我族的帮助。我妹妹对他一见倾心,父王拗不过她,于是最后和喻文州达成了协议,条件是他要娶我妹妹为妻。”

“哦?”叶修自然是没听说过这等秘闻的,活动完双手之后撑起下巴,听得津津有味,“那他娶了没?”

楼冠宁被叶修的反应弄得很是糊涂,又是困惑又是谨慎,不过还是如实答道:“仪式尚未进行。”

“原来还没娶啊?”叶修啧啧了一声,不知是庆幸还是遗憾。

“但是,”楼冠宁回过神,觉得自己不能被叶修牵着鼻子走,于是赶紧严肃补充:“……若我说,那两人已有夫妻之实呢?”

“你们那小公主长得如何?”叶修打听着,非但没受打击,反而还有兴趣追问下去。

“‘藐姑射之山,有神人居焉。肌肤若冰雪,淖约若处子’,说的就是我族的倾城公主,你道她样貌如何?”提起自家公主,文客北无不自豪地说道。

“嚯,那喻文州他血赚了啊!”叶修点评道。

“……”楼冠宁和文客北面面相觑,被叶修的回应搞得很是措手不及。俄顷,楼冠宁有些挫败地开口,“你要怎样才会相信我所说的?”

“我没说不信你啊!”叶修也被他们二人说得无奈,啼笑皆非,“话说你们俩不是来绑架我的吗?那还浪费个什么时间,直接动手啊?”

肉票太过配合,导致新手绑匪一时间无语又无措,琢磨着对面的人是不是拿错剧本了,“我是要带走你没错,但在那之前,我需要你与喻文州和离。”

叶修一听,恍然大悟,好脾气地与他商量道:“和离啊?早说嘛,给多少钱啊?”

楼冠宁沉默了,内心不禁泛起嘀咕。他之前始终把叶修当成是斗神的替代品,现在看来,暂不论那副如出一辙的容貌,光是叶修这脾性和他那张嘴,简直让楼冠宁怀疑此人就是斗神在世。

可是怀疑也只是怀疑。斗神已为苍生顶踵捐糜,楼冠宁是亲眼见过的。灰飞烟灭,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怅惘了须臾过后,楼冠宁在心里叹了口气,把注意力重新放到叶修身上。他当然不会真的以为只要自己给叶修钱,叶修就会乖乖离开喻文州;叶修这副泰然自若、不以为意的模样,在楼冠宁眼里都是故意用来迷惑自己的。他没有料到叶修对喻文州的用情竟深厚至此,不过还好,楼冠宁还有另一手准备。

“既然我说什么你都不信,那么,你就自己亲眼看看吧。”楼冠宁说着,从乾坤袋中掏出了一个铜镜样的物什,递给了叶修。接着,他忽然提起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情:“你今天见过千叶离若了吧,你可知它其实是开花的?”

叶修没什么顾虑地接过了铜镜,也不怕楼冠宁动了手脚。怎么说楼冠宁也是妖族的殿下,要真想把他强行带走,也不至于在这种东西上给他下套。楼冠宁兜了这么久圈子,想来是确实需要叶修切断那根姻缘线。

“什么花?”

“情花。”楼冠宁说道,“只有她自己看得到的情花,花苞常年盘踞在树枝上,唯一赖以生存的便是尺素字里行间的绵绵情意。一旦有人绑了这情笺到树枝上,情花就会迅速缠绕而上,汲取营养,花开绽放。”

叶修没说话,手中把玩着巴掌大的铜镜,静静地等待着楼冠宁点明这番话的重点。

“而这个情花是有毒的。所以那红帛只要绑在了千叶离若之上,便碰不得。触者毒攻于心,意乱情迷;毒发后欲(和谐)火焚身,药不至焉。”楼冠宁接着说道。

叶修一听这形容,心中了然,直白地指出:“这不就是春(和谐)药吗?”

楼冠宁不可置否,“可没春(和谐)药那般简单。这情毒唯心上人可纾解,名为‘寤寐思服’。不过这情毒不害身,就算不尽敦伦之分,最多两日,毒素便会自行散去。”

两日?这已经够煎熬了吧!别说喻文州本就是忠于欲(和谐)望的魔,就算是换了普通人也受不住。修士倒是清心寡欲,可是妖族的东西向来至烈至煞,要真是动了情,恐怕在心里默念一百遍《道论》也无济于事。

“殿下说得倒是轻巧,想必是亲身体验过?”叶修微笑地看着他,语气却叫人捉摸不透。他不知何时捏紧了手中的铜镜,直至吃痛才反应了过来,怔了一霎后,松开了手。

叶修稳了稳心神,随后鄙夷地看了一眼楼冠宁,又说道:“更何况你这故事编得也太离谱了,那情花要真有这等毒性,怎么我至今都没事?”

楼冠宁愣了愣,随后笑了一下,意味深长地说道:“你确定,你真的是人吗?”

叶修不悦地瞪了他一眼,“你怎么还骂人呢?”

原来叶修并不知道他自己的真实身份。楼冠宁想了想,觉得这样更好,此人性格莫测,心眼极多,他什么都不知道,反而对楼冠宁更有利。这样想完后,楼冠宁觉得自己占据优势,心里轻松不少,继续说道:“我们来打个赌吧。如果喻文州心中有你,那你自然能解开他的毒。既然如此,那我认输,惟祝二位举案齐眉,鹣鲽情深。反之,如果不能,那你就去叶离那剪断姻缘线,跟我走。如何?”

叶修听罢,食指在腿上敲打了两下,“你输了就送两句祝福,我输了就得跟你走?这赌约还真是公平得不得了。”

“就算如此,你也没有选择不是吗?”直至此时,楼冠宁才终于在这场谈话中占据了上风。其实他本来就不该受叶修拿捏,可叶修的反应总是叫他猝不及防。现在一切回到正轨,楼冠宁心里舒坦得不得了,他对叶修一笑,扬眉吐气地说道:“一来喻文州此时已经中了情毒,二来我现在想带走你也不过是举手之劳。不过我还是打算给你一晚上的时间让你死心,子时过后,我来带你走。”

叶修仰头看他,眼里、脸上并没有任何波动,情绪平淡而平静,他根本就不介意。楼冠宁看出了他的漫不经心,可是却不知道叶修是不介意自己把他带走,还是不介意喻文州是否爱他。

“行吧,你厉害,你说了算。”出乎意料,叶修的态度可以算得上是妥协,“不过你至少得告诉我,你费尽心思想让我和离后跟你走,到底是为什么?”

楼冠宁对他微微一笑,风度翩翩而温柔有礼,倒是比刚才更像喻文州:“因为我要你嫁给我。”

 

楼冠宁和文客北走的时候,顺便把房间的禁制也都给解除了。叶修在空房间内静坐了片刻,忽然长吁了一口气,略微疲惫地靠到床柱上。

要说叶修一点都不紧张,那是不可能的。一个陌生人忽然出现在他的眼前说要绑架他,不知是准备谋财还是害命,而叶修唯一的依仗只有临行前吴雪峰送他的几张符,怎会真如表面上那般沉着镇定。 其实他与楼冠宁的交锋中并没有占据任何上风,楼冠宁会觉得自己拿他毫无办法,不过是叶修比他更会伪装和隐藏。叶修很善于此道,就算手中连张牌都没有,他也能做出王牌在握胸有成竹的模样。

楼冠宁虽然走了,不多他留下的信息实在太多了,多到叶修甚至要在理清思绪前先分出一个主次。他提到的每个人,他自己、他妹妹、千叶离若、斗神、亦或叶修本人,尤其叶修本人,背后都藏着许多或许和叶修有关、或会直接影响到叶修的谜团。然而叶修对他们一无所知,甚至从楼冠宁闪烁的眼神和语焉不详的暗喻中,叶修发现或许他连自己都不了解。

叶修在脑中梳理着,一转念便是一个定论,斯须过后,脑子里充满了各种猜测。可没人能给他的推测盖棺定论,他只能自己慢慢地寻找蛛丝马迹,凭借自己的脑子去判断。

还有喻文州。

叶修的眉头蹙起,又松开,然后一想到这个名字,又忍不住蹙起。半晌,他低头看向手中的铜镜,轻叹一声,当务之急还是要先看看这人有无大碍才是。

这铜镜大概是个很稀罕的玩意,可以从中窥得万象。叶修知道吴雪峰手中有面云镜,也是同样的用处,只是不知道哪个比哪个更珍贵些。边想着,他边向镜中望去,在那里头看见了一间千篇一律的客房,和独一无二的喻文州。

喻文州坐在床沿,和叶修差不多的位置,和叶修差不多的表情。他手中拿着一卷书,两道眉毛微微颦起,除此之外,并没有太多的表情。这副不显山不露水的模样,若不是楼冠宁告诉叶修他已经中了情毒,叶修会当做他在挑剔书中的内容。

不过叶修知道喻文州一定是中了毒的。因为以喻文州的修为和实力,若不是被这毒性分了神,断不可能察觉不到叶修的窥视。

那厢的喻文州显然也已经察觉到了身体的不适,把书卷搁置在一旁,运功试图压下这莫名其妙的情动。无奈,正如楼冠宁所言,千叶离若的毒性并无解药,只能被情人纾解。喻文州越是与之抗衡,反而越是受其反噬之苦。如此这般,原本还尚且忍耐得住的喻文州身子忽然一歪,倚在了床柱上,左手抓紧了胸前的衣服。面色酡红,额头冒汗,这副失态的模样是叶修从未见过的。

这下他的姿势可真是和叶修如出一辙了。意识到这一点的叶修僵了一下,有点不自在地坐直了身体。

倏忽,喻文州低低地唤了两个字:“叶……”

他的声音过于沙哑低沉,尾音又暧昧含糊,喊出了一个字,又含住剩下的那个字不肯松口,也不知道是过于珍惜,还是过于谨慎。一时叶修竟听不出那第二字,究竟是“修”,还是“秋”。

叶修第二次无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镜子,不过这次他很快就松开了手,想了想,把镜子放在一边,起身去喻文州的房间找他。敲了门,不出两息的功夫,喻文州就走过来推开门。双颊的红潮比起刚才要褪去几分,额上的汗水也消失不见。他见了叶修,还是素日里的姿态与样貌,不疾不徐,温润有礼。若不是喻文州的双瞳早已异变成妖冶的暗红色,叶修几乎以为自己刚才在铜镜中看见的是个假的喻文州。

“怎么了?”喻文州浅笑,对叶修问道。

叶修看着他,“你中了情毒。”这话说完,叶修自己都不确定是疑问句还是陈述句。

喻文州一怔,随后不动声色地问道:“夫人是如何知道的?”

“你拿了我用来祈愿的那条锦缎,是吧?”叶修靠在门框上,“那锦缎上有千叶离若的花汁,触者会中情毒。”

喻文州略一沉吟,了然道:“原来如此。” 语气是一贯的温和,却在这样的情况下显得冷漠,好像中毒的那个人不是他一般。

“原来你也有不知道的事情。”叶修抱胸,也不知是感叹还是调侃。他打量着喻文州恬静淡然的脸庞,最后把视线定格在那双异常的赤眸上:“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喻文州声音平稳,表达出来的言语却与之恰然相反:“不太好。”

“你看起来可一点也不像不太好的样子。”叶修实话实说,末了,又落井下石地关心道:“需要我帮你找几个姑娘过来吗?或者小倌?天都黑了,莳花馆这时候总该开门了吧?”纾解不了,能发泄一下总归聊胜于无。

喻文州唇角的笑意蓦然加深了几分,可这笑意并未落到眼底,叶修并不觉得他是被自己的善意帮助给感动到了。喻文州注视着叶修,一字一顿,直接而直白地问道:“若我说,我只想要夫人呢?”

叶修顿了顿,“哦?”他听完之后并没有露出什么太大反应,闲然反问道:“有多想?”

“我现在满脑子都是你赤身裸(和谐)体躺在我身下承(和谐)欢呻(和谐)吟的模样,”喻文州缓慢地说道,眸色越发深幽,恨不得把叶修拆吃入腹。他已经迷失了,不然不会和叶修说出这般露骨的话语,尽管他脑中的画面还要更为淫(和谐)秽艳丽,“……你啜泣得停不下来,那样子真让我着迷。”

叶修双臂抱胸:“听说这情毒药效长达两日,你是打算接下来两天都靠脑补熬过去?”

“不然,夫人要帮我吗?”

叶修沉默了片晌。接着他一挑眉,忽然答道:“如果我说,我可以考虑呢?”

喻文州定定地看着他,半晌后,唇角绽开了一抹淡淡的微笑,“那就有劳夫人暂别两日,去别处寻一家客栈休憩。待我恢复后,再去接夫人回来。”

叶修注视着喻文州的眼睛,已经是浓重的玄色了。眼瞳幽暗,完全没有了往日的清明与温雅,几乎被情(和谐)欲煎熬得神志不清了。喻文州自制力太强,就只有那双眼睛还能泄露出一星半点的破绽,否则叶修当真分辨不出来他是否异样。

“就这样?”叶修也定定地看着他。

“如果你留在这里,会削弱我的自制力的。”喻文州笑笑。自始至终,他都与叶修保持着距离,甚至整番谈话都叫叶修站在门口,没有要请他进来的意思。内心里,喻文州想要拥抱他,想要亲吻他,想把叶修抱到床上去,把自己那些绮丽的幻想付诸为行动。他想得几乎发了疯,可是他不能。他不敢靠近叶修,于他而言,现在的叶修坊镳一团明焰,只要一次放纵,就会把他烧得尸骨无存。

于是喻文州依旧和煦地微笑着,在袖中握紧了拳头,用尽为数不多的理智克制着自己的欲(和谐)望,也把无餍的视线收敛起。他垂下眼睑,叹了口气,言道:“乖,叶修,别再折磨我了。”

喻文州的声音很轻柔,也很低沉。声线染着倦怠与辛酸,听起来像是在乞求,也像是在讨饶。

无论是哪种都让叶修心里一软,塌了一块下来。

“有人告诉我,我或许能解开你的情毒。”叶修溘然开口道,比喻文州方才的言辞更为直白干脆,对喻文州而言,说是一语惊起千层浪也不为过:“你要不要试试?”

叶修心想,如果喻文州心中有他,那么此情此景,有中毒这么好的借口在,没有不接受他的道理;如若喻文州心中无他,那么送上门的便宜解药更是享用得心安理得,事出有因,事后也好解释。无论是哪一种,叶修猜测喻文州都会动摇,会犹豫,然后,会默许。

可惜他猜错了。喻文州没有默许,他甚至连犹豫都没有。

“叶修,你是我的宝贝,”喻文州笑着摇摇头,赤眸隐含不祥,又带着数不尽的温柔。他对叶修的欲(和谐)望再强烈,也不会强过他对叶修的疼惜与珍视:“我舍不得碰你的。”

——TBC——

向需要反派炮灰而刻意OOC化的倾城公主(知月倾城)道歉qwq,对不起qw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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