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你停止创造,你的才能就不再重要,剩下的只有品味,品味会排斥其他人,让你变得更狭隘,所以,要创造。」 ​​​​
自勉。

【喻叶】爱修不修 13

❁修仙文,主喻叶,辅其它叶受CP。

❁上章:12


第二章·壹.

叶修万万没想到,他上山不过两个月就下了山,为了去找那个没人知道他在哪的微草峰主。有关他的位置,叶修曾经问了许多弟子,不料这位峰主在自家弟子心中的形象异常高大,众说纷纭,上到九天下至阎府,什么说法的都有。

这导致叶修最后甚至怀疑王杰希压根不存在,是他们杜撰出来的一个人物。

尽管叶修并不知道王杰希在哪,也不知道王杰希模样如何,他还是出了山门下了山。吴雪峰把他送到了山脚,然后多一步也不肯走,叮嘱他早去早回。

叶修扯了扯嘴角,心想我也想早去早回啊!他这师叔也是心大,叶修感觉自己有生之年能不能回来还是个问题。

他当初孤身一人上山,如今出了山也是孤身一人。临行前吴雪峰给了他三张高级符咒,至于银子,还是叶修当初自己从叶家带出来的。

这荣瑶峰距离瑶城还有段距离,上次是喻文州御剑把他带来的,现在却要靠他自己走回城。叶修眺望了一眼快与地平线重合的城墙,叹了一口气,很惆怅地上路了。

 

吴雪峰目送他离去,转身上了山。他为了守阵,在聚魂阵上滴了血,结了契。功成之前,他都离不开荣瑶。除了吴雪峰,还有韩文清、周泽楷、方士谦、杨聪、魏琛、郭明宇和林敬言七人。这时候就算诸魔打到凡间来了,这八个人也出不了山。违约者会被聚魂阵视为祭品,借由血契反噬,结契者血尽而亡。

回了房,吴雪峰在房门口看见了江波涛。后者作揖,接着问道:“叶神已经下山了?”

吴雪峰应了一声,推开房门请江波涛入座。“前辈让叶神一个人下山,可是找到了王杰希前辈的位置?”

吴雪峰摇头,“王杰希天南地北地找他的奇珍异草,谁知道他在哪。不过他需要喻文州的协助,所以喻文州大概知道怎么找到他。”

江波涛心下觉得奇怪,让斗神一人下山这种事情,着实不符合吴雪峰一贯的作风。就算他自己不能跟随,于情于理也该派个人保护叶修。守阵的几位虽然脱不开身,但是唐昊、楚云秀、邱非,甚至江波涛自己,断不会拒绝这项差事的。还有孙哲平,这位前辈从被天道众伤了手之后,干脆离开荣瑶四处云游,走遍了山川大河。让他来陪斗神前辈走一遭,想必也是乐意的。

可是眼下吴雪峰居然在对王杰希的方位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放叶修一人入世了?如今世道妖魔横行,叶修的体质又特殊,万一被哪个妖修魔修撞破了秘密,能直接一口气把他给榨干了。“那前辈是知道该如何找到喻文州前辈了?”江波涛疑惑道。

吴雪峰闻言后顿了顿,语气模糊得听不出情绪:“喻文州还用找吗。”

江波涛微怔,没有马上明白吴雪峰的意思。吴雪峰也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转过头来问他:“你找我做什么?”

江波涛立马回过神,苦笑一声,“我是替孙翔来领罪的。”

“哦?”吴雪峰心想江波涛还真是个人精,不等自己秋后算账,先出手把孙翔送了出来。轮回既然都做到这种地步了,吴雪峰也不能在细节上挑毛病了。“那他人呢?”

“我想着前辈这几日都在劳心叶神的身体,不敢打扰前辈,就先把他送到后山反省去了。”江波涛说道。说完心里也是忍不住替孙翔叹气,他们家这个孩子虽然是熊了些,但是对叶修还真没什么恶意,此番之举说白了只是想与叶修亲近亲近,故意引起他的注意。

孙翔上山的时候年纪非常小,寻常人家慕少艾的年纪里,孙翔都在一心修行,以至于长了这么大,都不知道何谓好感,更不懂如何表达好感。如今酿成恶果,其实归根结底也有些无辜。

都是自家师兄弟,江波涛有点不忍心看孙翔因此受罚,所以才提前给了孙翔一个较轻的处置,希望能让吴雪峰稍微消消气。不过吴雪峰却不知道江波涛心中计较这么多,只念此人这般能说会道,八面玲珑,荣瑶真该给江波涛准备个外交使者的身份。

“周泽楷说什么了?”

“师兄日前入阵了。”江波涛说道。原本接替吴雪峰守阵的应该是郭明宇,周泽楷在这个时候替他进去了,摆明就是代表他不想参与此事,把孙翔交给吴雪峰全权处置。

孙翔和周泽楷同门,就算周泽楷心上挂着叶修,也不好为了一个外峰的人责罚自己的师弟。但是叶修毕竟受孙翔的牵扯才伤了身子,周泽楷不可能一点不在乎,所以干脆把孙翔交出去,让外人替自己来收拾他,还不落人话柄。这轮回峰主虽然沉默寡言,可是脑子却很好使,人情世故也看得通透。轮回能从下十峰一路攀爬至荣瑶前三席,绝不是凭借运气。

吴雪峰细想了一下,说道:“孙翔的性子大家都清楚,就是冲动了一些,心地不坏。他大概也没想到这次会引发这么严重的后果,多半是无心之举。叶修他自己都没往心里去,嘉世也不该加以置喙。”

江波涛听吴雪峰这么说,不禁暗暗松了口气,以为这次的事情就这么算了。孰料吴雪峰陡然话锋一转:“但是我没有惯着他的义务。有一就有二,他总是这么冲动莽撞,以后早晚还要酿成大错的。既然他已经在后山反省了,就让他在思过亭中好好静静心吧,半年后再出来。”

吴雪峰的话听得江波涛心头一跳。那思过亭虽然外表是个亭子,但是亭子内乃是另外一个世界。这世界可大若须弥,也可小如芥子,放眼望去无一物,周围皆是重复的景色,行三千里也好,三寸也罢,并无任何区别。这种地方最是磨炼人的心志,一个月都叫人够受的,吴雪峰竟然一口气把孙翔关了半年,看来这次是真的动怒了。

“前辈,这……”江波涛斟酌着要怎样替孙翔求情。

“他要是不愿服从,就叫他自个儿来找我,我亲自教教他。”吴雪峰淡淡地说道。

吴雪峰在荣瑶的资历比斗神都要长一些,任孙翔在他们轮回怎么嚣张,也不能和吴雪峰较量。吴雪峰既然能说出这种话,也就意味着孙翔要是真的不服气,过来也只会被收拾得更惨。

思及至此,江波涛也只好赶紧就此打住:“前辈的心意我替孙翔受领了,这就叫他去思过亭悔过。日后轮回必定对他严加教导,不敢劳烦前辈费心。”

 

荣瑶峰距离瑶城的距离不算近,叶修的脚程也不算快,闲庭信步那样地走了小半天才到城门口。尽管修为低微,但是好歹聊胜于无,加之自小习武练剑,这点路程倒是没叫叶修有多疲惫,还有精神头在城中闲逛了几个时辰,待到天黑之后才找了客栈住了进去。

客栈小二烧了热水给叶修送了上来,叶修打赏了他一些零钱。洗浴过后叶修换了身衣服,头发还是湿着的,他一时半会不急着睡觉,就随便拿了一本心法借着烛光看了起来。

未几,门口传来了两声敲门声,隔了一息,又敲了两下。叶修当是小二来收浴桶,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声:“进来。”

门外的人很快推门走了进来,又转身关上了门。他脚步很轻,几乎听不见声音,直到此时叶修才有所察觉,抬起头,然后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来者衣着挺括,身着茶白色暗梅纹长袍,脚踩登云履,头发被一支白玉簪束起,举手投足皆是风雅,正是个清逸绝伦、温润如玉的男子。他行至叶修面前,言笑晏晏,没有说话,只把叶修放在自己的目光中仔细地瞧着。

叶修放下了书,敲了敲自己的手心,闲然开口道:“魔尊大驾光临,不知所为何事?”

喻文州轻叹一声,佯装心碎道:“不过两月未见,夫人竟待我如此冷漠疏离,为夫甚是心寒。”

叶修觉得好气又好笑,“你这便宜还真占得没完没了了?行了行了,过来坐吧。”

喻文州却没有坐下。他看向了叶修披散的一头长发,说道:“我帮你把头发绞干罢。”

叶修没来得及说话,喻文州就走到了他的身后。起初叶修以为喻文州会用什么符咒法术一类的瞬间搞定,孰知堂堂魔尊真的从乾坤袋中找到了一块白帕子,细致地裹住了叶修的头发,轻柔地擦拭了起来。

叶修一愣,仰着头看他,四目相撞,一时相顾无言。喻文州的双眸温柔得要令人窒息,叶修光是看着就觉得自己快要沉浸其中无可自拔,恍恍惚惚间忘记了自己要说什么。

喻文州没料到叶修会忽然抬起头,两张面庞的距离猝不及防地拉近,这叫他看着叶修的眼神愈发专注起来。喻文州认真地欣赏着自己朝思暮想的心上人,眉眼,唇鼻,一个细节也不肯放过。他用目光代替双手去抚摸这张面庞,动作几近贪婪。

喻文州不自觉地低了低头,又贴近了叶修几分。叶修脑子里还残留着些许清醒,思忖二人这姿势像是要接吻。登时心里浮现了半分尴尬,却还有半分莫名的躁动。

而喻文州却在此时突然停下了动作。他略微一顿,抬起了头,若无其事地笑道:“夫人的眼睛煞是好看。”

叶修的这双眼,纯粹而透彻,宛若一泓泉水,却比泉水更为清澈灵动;也宛若一帘夜幕,却比夜幕更为璀璨深邃。它干净得像是不会被任何东西所沾染,如今却盛满了喻文州一个人的身影,这叫喻文州心里的情绪一下子多得无处安置。眼中的情意绷不住,泄露了一半出来,就只牢牢地看着叶修,连眨眼都舍不得。

但是喻文州的这句赞扬落在叶修耳中,却变成了一句为了打破刚才暧昧气氛的场面话,丝毫没让他往心里去。叶修也低下了头,找回了平常的语气:“过奖过奖,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喻文州用帕子擦掉了发丝上的滴水,然后不知从哪拿出一把黄杨木梳,从发顶缓缓地梳到发尾。梳齿轻轻蹭过叶修的头皮,力道适中,叫他十分受用。

“其实我只是路过。”喻文州答。

“这都能路过,难道你四海为家?”叶修气定神闲地反问。他不相信喻文州的胡话,别说喻文州没道理突然出现在他房间,这位魔尊大人甚至不会无缘无故来到瑶城。喻文州现在站在这里,不是冲着荣瑶来的,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叶修不是好糊弄的人,但是喻文州不想说,那他也没有立场去逼问。果然喻文州又曰道,“夫人英明。其实我是想夫人了,所以特意来看看你。”

叶修面上微笑,陪着喻文州胡扯:“哦,是吗,这么惦记我?”

“那是自然。说来惭愧,从在尹府见到夫人起,我就始终念念不忘。那日我们洞房过后——”

“喂喂,注意措辞,”叶修打断了他,指正道,“咱俩是在同一个洞房里呆过,而不是洞房过。”

喻文州一笑,蓦地弯下了腰,在叶修耳畔低声说道:“若是夫人愿意,为夫可把洞房这一礼在今夜给补齐了。”

叶修真是受不住他这口好嗓子,身子立即往前倾了倾,躲开了那勾魂夺魄的声音。倏尔他回头上下打量着喻文州,调侃道:“你莫不是看上了我吧?”

喻文州笑容不改,眼睛有些弯:“我可不就是看上你了。”

叶修一个字也没信,随口回道:“那我还真是受宠若惊。”

喻文州笑了笑,没回答,专心地给叶修擦头发。等发丝变得干燥而顺滑后,喻文州才走到他身边坐下,问道:“你一个人下山的?”

“难不成我还要被八抬大轿抬下来?”叶修懒洋洋地回他,继续读着那本心法。

此时的喻文州脑中却是有着和江波涛如出一辙的疑问,隐隐有所猜测,又无从论证。“你下山,缘由为何?”

“为了找一个人,”叶修说,“王杰希,你知道他在哪吗?”

此话一出,叶修心里忽然反应了过来:吴雪峰把他这么轻易地丢了出来,什么也没告诉他,什么也没给他,难不成是因为吴雪峰先前和喻文州联系过了,所以喻文州才会出现在此?上次黄少天说那微草峰主离开荣瑶后去投奔了喻文州,所以喻文州应该是知道王杰希的位置的。

如此合情合理的判断,却被喻文州的回复所推翻。他似乎对此事完全不知情,对叶修问道:“找王杰希做什么?”

“貌似我的身体出了些问题,吴雪峰说只有王杰希帮得了我。”叶修答。

喻文州脸上的表情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他轻道了一句“失礼了”,随即拉起叶修的手腕探了探脉,少焉,又送了一丝灵力入体探查。喻文州查得仔细,没有疏忽任何一个角落,足足检查了小半柱香的功夫,他才轻微地蹙眉,脸上有一丝怒意一闪而过。

叶修看着他,因为这转瞬即逝的冰冷而愣怔了片刻,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眼前的人是魔尊,万魔之首。他可以是一个温柔知礼的翩翩君子,但是这并不能抹去他骨子里叫人退避三尺的气势。尽管叶修与喻文州并不如何相熟,然而在他隐去那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后,还是叫叶修感到了疏离与陌生。

叶修不由得回想起了他做过的那个梦。

他不知道那一刻的喻文州究竟被逼到了什么地步才会选择叛离师门、堕落成魔,但是那时候的他并没有表现出现在这样鲜活的情绪。相反,梦中的喻文州平静得异常,平静得麻木。哀大莫过于心死,对他而言,也许早在叶修的上一个梦境中,他就随着某人的魂魄一同离去了。后来的他不过是在行尸走肉,拖着一具皮囊艰难地前行着,早已对外界失去了感知。支撑他的,只有那丝虚无缥缈的希望,和孤注一掷的疯狂。

等叶修回过神,喻文州已经收回了灵力。他隐隐发觉身子舒适了不少,大概喻文州刚才检查身体的时候顺手帮他治愈了几分。

“方士谦呢?”喻文州问。他的表情尚带着几分严肃,但是面对叶修的时候,语气却始终是温和的。

“守阵去了。”虽然叶修也不知道他们守的到底是什么阵,不过看喻文州的反应,他应该是知情的。

喻文州点了下头,“发生了什么?”

“大概是因为硬闯老祖的禁制,被反伤到了。”叶修回答道。至于什么一头撞晕这种事,肯定是吴雪峰在唬他,叶修从一开始就没信过。

“硬闯禁制?”喻文州有些意外。在他看来叶修绝非鲁莽之人,不会做这么冒失的事情,除非事出有因。此外,叶修的修为已被他们悉数封印住了,而叶修的身体又脆弱得很,要真的被老祖的禁制所反伤,他怕是在禁制被触发的那一瞬间就化成青烟了。一想到这,喻文州的表情顿时又凝重了几分,明明刚刚检查过叶修的身体,可依然放不下心地再次伸出了手,生怕自己有什么疏漏。

“怎么回事?”喻文州又问道。

叶修没马上回答,而是拿着手中的书轻拍了一下喻文州的脑袋,“我发现你不笑的时候,还是挺有几分魔尊的气势的。”

喻文州愣愣地摸了一下被叶修砸过的地方,忽然就笑了,脸上的寒意在一瞬间散了个干净。他这情绪转换得让叶修摸不到头脑,好像被打很开心似的。

然后他从善如流地说道:“抱歉,是我失态了。”

这有什么好道歉的?不过既然喻文州都这样说了,叶修没理也变成有理的了:“嗯,这位道友你觉悟很高啊,可以可以。”

喻文州看着叶修一脸“你能这么想我很欣慰”的表情,忍不住又笑了笑。

唉。喻文州在心里叹了口气。

他怎么能这么可爱。

喻文州最后确认了一下叶修的身体目前无大碍之后,看向窗外:“夜深了,你早点休息罢。明儿起床后,我带你去找王杰希。”

“你住哪?”叶修问他。

“我去另开间房。”喻文州站了起来,低头看着叶修,眼中笑意忽然加深:“还是说,夫人希望我留下来陪你同床共枕?”

叶修扫了一眼这床的大小,回道:“我觉得这张床够睡了,你要是留下来我也没意见啊。”

喻文州一顿,然后实实在在地叹了口气,“你对我可真放心。”

叶修善解人意道:“帮你省钱。”

“这种费用,为夫还是承担得起的。”喻文州有几分哭笑不得,“我就住在你隔壁,有事的话,随时找我。”

“哦,”叶修点头,挥手,“那晚安,不送。”

“晚安。”喻文州说完,转身朝门口走去,又陡然被叶修叫住。“等等。”

喻文州停下了脚步。叶修把书又一次放下,这回认真地审视着他,问道:“你身体没事了吧?”

喻文州没出声,把眼眶和心窝里正发酵的情绪压了又压,藏了又藏,才若无其事地回头微笑道:“没事了,谢夫人挂念。”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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