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你停止创造,你的才能就不再重要,剩下的只有品味,品味会排斥其他人,让你变得更狭隘,所以,要创造。」 ​​​​
自勉。

【喻叶】爱修不修 11

❁修仙文,主喻叶,辅其它叶受CP。

❁上章:10


第一章·拾壹。

张佳乐赶去比武场的时候,周围已经围了不少的弟子。有长老的身份摆在那里,众弟子纷纷给他让开了路,张佳乐一路通行无阻来到了比武场边缘。

他在擂台的一尺外停下了脚步,再也无法前行一步。老祖当年布下的禁制宛若一道看不见的墙壁,把张佳乐和擂台上的弟子隔离在了内外两个世界。里面的人出不来,外面的人也休想进去。他试探着把手放在禁制上,嘴里念了一个法诀,紧接着手就被狠狠弹开了。

到底是飞升之人留下的法术,哪是一般修士能够破除的。

张佳乐收回了手,稳住心神向擂台上看了过去。听说这发起决斗的弟子叫做绕岸垂杨,张佳乐虽不识此人,却知道他是在入门试炼中伤了叶修的人之一;张佳乐也不清楚这绕岸垂杨有多少能耐,但就叶修那个使不出法力又画不了符咒的糟糕体质,怕是随便一个修士都能轻松碾压他。

虽说以往大部分的决斗都不会伤及性命,可张佳乐在心底这么一合计,还是止不住地担心叶修。

此时擂台两侧之人逐渐往台中心逼近,张佳乐连忙仔细看去。一边是绕岸垂杨、叶泽、崔篼,当初张佳乐在瑶池中见过他们,还有些印象。另一侧则是两个漂亮姑娘和一名男子,舒可怡、唐柔和……那个咋咋呼呼的包子?

嗯?

张佳乐有些傻眼。叶修人呢?

他怕自己看错,又认真地确认了一下场上之人的身份。就在张佳乐全神贯注找人之际,耳畔忽然响起了一道声音:“呦,你也过来了啊?”

张佳乐在脑里琢磨了一下声音的主人是谁,然后忽地转过头,动作太快以至于他差点闪了脖子,“叶修?!”

叶修就站在距离他不远的位置,见到张佳乐之后对他挥了挥手,算是打过招呼。

张佳乐瞪着眼,然后朝他走了过去,“你怎么在这?你不应该在场上吗?”

叶修瞥了他一眼,转回头看向场上:“我上场做什么,送人头?”

张佳乐无语了片刻,心道你还挺有自知之明。“到底怎么回事?再说你才入门几天,怎么就跟人家闹起来了?”

“据说是金香不见了,他们怀疑是我在背后搞鬼,所以想逼我交出金香。”叶修道。

这个金香张佳乐记得倒是很清楚,月前一剑捅了叶修心脏的那个小公主。当时在守常堂看见那一幕的张佳乐吓得魂差点都飞了,几乎忘记了叶修压根就没心脏。不过不管怎么说,这一剑的伤害还是有的,得亏金香的修为不到家,不然叶修要真命丧于此,荣瑶诸峰把她凌迟一百遍也难泄心头之恨。

叶修是嘉世的人,所以后来金香一伙人也就交给了吴雪峰处理。吴雪峰第二日就要入阵了,当时又一心记挂叶修的伤势,根本没时间去管什么金香,就把她暂且在后山关了十日,等自己出阵再秋后算账。张佳乐倒是不知道金香失踪了,不过他对荣瑶派的警戒充满自信——除了天道众和魔尊这样的人物,只要荣瑶不放行,连一只飞虫都休想进入禁制内。这金香要是真遭遇什么不测,肯定是荣瑶内部的人下的黑手。

张佳乐心里是有些记恨金香的,此时听说她失踪,真是一点同情也没有。况且这事掌门一定知情,荣瑶派内发生的一切事情都在他的感知内。既然他没下令让长老们追究此事,就说明是他默许了的。

“那个舒可怡怎么在场上,你们不是不和吗?”确认叶修没事后,张佳乐才放下了心,开始和他闲扯一些有的没的。

“之前救了她一次,她欠我一个人情。”

“然后你就让人一个姑娘家上场给你卖命?”

叶修的眼睛没有离开过擂台上的六人,把局势看得很透彻。见他们斗得难分难舍,却并不紧张,“好歹她也是内门弟子,对面的三人打不过她的。”

“你还是斗神亲传呢!”张佳乐故意揭短。

叶修的反应很淡然,被人攻击到了自己的短处也没露出什么窘态,“那你可以把我扔到场上去试试,说不定生死存亡之际我也会爆发什么逆天之力。”

张佳乐可没那个胆子。

于是他悻悻地又接着先前话题的说道,“万一舒可怡他们输了呢?你把咒印绑在谁手上了?”

叶修抬起胳膊,掀开袖子,给他看自己小臂上的咒文:“我。”

张佳乐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脸色顿时又黑了,语气重且急:“你是不是傻?要是舒可怡真的输了,你当那个反噬是闹着玩的?”

叶修抽回手臂,反问道:“你的意思是我该绑在别人身上?”

张佳乐不做声了。让别人上场替自己打架,还把咒印绑在人家身上,这听起来确实挺缺德的。别说叶修肯定不会做出这种事,就算他真想,无论是舒可怡这一方还是绕岸垂杨那一方也不会答应的。

“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张佳乐很严肃地问他。

叶修看着他,奇怪地问道:“告诉你做什么?”不等张佳乐开口,又说道,“况且我也得找得到你啊?”

叶修不会御剑,从嘉世峰前往荣瑶峰和微草峰都是走的传送阵,每日两点一线,也去不了什么别的地方。他们这些人大概潜意识里还把叶修当成那个无所不能的斗神,亦或者太过自大,以为叶修既然回到了荣瑶就再安全不过,竟鲜少有人真的去关心他上山之后的生活。

他这话说完,叫张佳乐有些难堪,还有些难过。当初在朝议会上口口声声说要保护好叶修的这帮人,其实根本没替他考虑过什么。叶修的情况与他们初入门派之时完全不同,没有师父,没有师兄弟,甚至没有一个能说话的人。以邱非为首的嘉世小弟子们对他恭敬有加,平日里根本不敢去打扰。外门弟子听说他只有炼气三阶的修为却能成为斗神的亲传,不是故意疏远,就是在背后嫉恨着。这样想来,叶修自重返荣瑶后,竟过了许多孤独落寞的日子。

张佳乐心里很不是滋味,又不知该如何开口。还好这时身后传来的骚动声解救了他,他一回头,发现是吴雪峰他们到了。

叶修也循声看去,看见了江波涛、肖时钦、张新杰还有他不认识的两个人。其中一个文质彬彬,温柔敦厚;另一个则剑眉虎目,气势迫人。两人走在一起像是一组反义词。

叶修虽不识这二人的身份,但是见张新杰他们都亦步亦趋地跟在其身后,便猜测二人的辈分一定不低。这群人见到叶修后,皆是一怔,面面相觑了良晌,才明显松了口气。既然叶修没有上擂台,他们也不急于走过来了,只站在原地小声地同身边人交谈起来。而那个斯文男子的视线却始终没有从叶修身上移开,像是在凝视,又像是在出神。

叶修冲他点了点头,那人便也对他笑了笑。叶修推了张佳乐一下,问道:“那人是谁?”

张佳乐回头扫了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你爹。”

他这脾气来得无缘无故的,叶修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惹到了他,干脆又把注意力放到武场上,不再出声。

张佳乐也没有要和叶修继续讲话的意思,转身朝韩文清他们走去。见到他们之后,没等那些人开口问,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解释了一遍。

“我感觉很糟糕,”末了,张佳乐十分挫败地说道,“我感觉我这前辈当得太失败了。”

张佳乐,包括方士谦、郭明宇、楚云秀、周泽楷那些人在内,兴致勃勃地想去给叶修当前辈,并不是只为了占叶修的便宜,听斗神喊一句极为难得的“前辈”——好吧占便宜其实还是主要的原因。除此之外,张佳乐其实很想借此机会,成为一个能让叶修依赖的人。就像是那次在玉山遇险之时,救他们于危难之中的那个英雄。披着一身荣光,威风凛凛地从天而降,将他们悉数掩在身后护了个周全。

张佳乐觉得过去了这么多年,倘若又遇到那只胜遇,自己绝不会再陷入窘境。可此时的他却忽然意识到,如果这次换做叶修被困入水牢中,那叶修第一个想到要去求救的人,绝对不会是自己。

就今天这样的情况,叶修甚至去找了那个一贯瞧不起他的前未婚妻帮忙,也未曾和朝夕相处的张新杰提过一句,这足以让在场的每个人都感受到一种失败和无奈。

“这还不如以前呢,”张佳乐忍不住说,“以前他下山找个什么材料珍宝之类的偶尔还会拉我去帮忙,怎么等到他真的遇到困难的时候,却绝口不提了?”

“因为不熟吧……”肖时钦犹豫道,“何况以前他把荣瑶当做归处,荣瑶的弟子都被他看作是自家人。如今你让他一个完全没有修仙天赋的人呆在天下第一的修仙门派中,他怎么会有归属感。”

江波涛在后面微微地叹了口气。

张佳乐看了一眼吴雪峰。整个门派就属他和叶修的关系最好,此时叶修就站在他的不远处,却不见吴雪峰有上前的意思。他神色晦明难辨,张佳乐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黄少天之前说得没错。”张佳乐最终有些烦躁地揉了揉头发,“被老叶当做陌生人的滋味真是太糟糕了。”

他话音刚落,人群中忽然传来了一阵惊呼。张佳乐回头,有些茫然地看了周围一眼,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擂台。”韩文清沉声说道。他没心思听张佳乐那些悲春伤秋的感悟,从张佳乐指明咒文是缚在叶修手臂上的时候起,韩文清的双眼就紧紧地锁在了比武场上。此时擂台上战况突变,他立马就给出了提示:“有一队要见血。”

叶修入门的那天韩文清已经入阵了,昨日才出来,是以他既不认识叶泽那伙人,也不认识唐柔那伙人。再者,韩文清和叶修乃是同届弟子,二人并列五圣,又为了霸图和嘉世争了这么多年的首席,在外人眼里几乎是死对头一样的存在。荣瑶里和叶修关系亲近的多少在这几年间向吴雪峰打听过叶修的情况,唯独韩文清,不闻不问。哪怕眼下的这场比赛关乎叶修安危,他的情绪也不见丝毫起伏,那语气听得张佳乐以为是绕岸垂杨他们受了伤。

结果张佳乐刚转身,就见包荣兴被叶泽按在地上,浑身浴血。他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不知是否还有神志。而叶泽显然已经被鲜血刺激得上了头,迫不及待地想给他致命一击。

张佳乐心里一惊。在他看来叶泽和包荣兴的实力绝对没差到一方能随意碾压另一方这么大,现在包荣兴瘫痪在地行动不能,想必是之前叶泽使了什么特殊的手段。最重要的是包荣兴要真是交代在这里,他这一队必输无疑,叶修就得履行赌约,不然必受反噬之苦。

眼看着一系列悲剧就要发生在眼前,张佳乐却无能为力去阻止。他现在是洞虚的修为,和渡劫看起来只差两阶,可实际上修士和飞升之人却是相差了整整一个境界。别说是他了,就算是鼎盛时期的叶修来也不……

擂台在此时猛地发出了极其强烈的白光。

下一息,“砰”的一声巨响,那禁制竟犹如琉璃那般布满了裂纹,随即洋洋洒洒落成了一地碎片。台下弟子因为太过震惊反而没了议论声,台上的人也住了手,呆滞地看着擂台周围的碎片逐一化为青烟。

张佳乐在错愕之中寻找着叶修的身影,就见他要找的人站在擂台边缘,抬着胳膊,手掌似乎贴在禁制上,然而现在禁制已被破坏,张佳乐也不能咬准。不过看叶修的姿势,大概将禁制打碎的始作俑者就是他本人没跑了。

更何况,要说这全天下有谁还能有打碎这个禁制的可能,只有斗神,只是叶修。

叶修已经放下了手臂,撑在擂台上,借力跃到了场上,朝包荣兴急速赶去。可没等他跑到包荣兴面前,就忽然失去了所有的生气,软绵绵地向后倒下。张佳乐还在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一切,而他身后的吴雪峰早已捏了个口诀速移到了擂台上,电光火石之间伸手把叶修接到了自己怀里。

回过神,张佳乐立马跟了过去。与他一起的还有韩文清,和在场下看了许久热闹、此时终于意识到自己似乎闯了祸的的肖云。后者战战兢兢地立在韩文清身侧,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韩、韩文清前辈。”肖云哆哆嗦嗦地行了一礼。求生欲让他连忙上前请罪,可一看见韩文清那张脸,顿时又吓得什么都说不出了。

荣瑶派上上下下都不肯承认斗神离世,可肖云入门这么久,也从未见过这位传说中的修士。他心里猜测这斗神约是早已战死,对活在过去的人也就没什么敬畏之情,更别提已死之人的徒弟了。谁知道这叶修竟如此受诸位长老的重视啊!

“他怎么样了?”韩文清理也没理肖云,对吴雪峰问道。

吴雪峰蹲在地上,一手扶着叶修,一手把脉,探了一丝灵力入体检查,过了片刻才回道:“封印冲开了,需要重新压制住他的修为。不管怎么说,他这具身体是撑不了多久了。”

韩文清点点头,面色严肃:“赶紧送到微草去。”

“他没危险吧?……打破了这么强的禁制……”张佳乐一急,说得有些前言不搭后语。他本意是想说,叶修打破了这么强的禁制,该不是爆发了元神之力?元神被毁的话,那他现在岂不是很危险?“……他怎么办到的?那可是老祖的禁制啊!”

“除了肉体有些承受不住强度,其它倒无大碍。”吴雪峰神奇地听懂了张佳乐的疑问。他的表情有一丝凝重,摇头道:“我也不知道他怎么办到的,也许他的实力还所隐藏。”

……叶修过去都已经强到变态了,难道这还有隐藏?!能打破仙人留下的禁制,那叶修的真实实力究竟是怎样的,难道他早就成仙了?可他当初不是放弃飞升了吗?

张佳乐太过震惊,脑子中闹哄哄的,一下子竟说不出话。 

与张佳乐不同,吴雪峰并没有把这件事太放在心上。叶修的实力到底有多深,他不是很关心,他只关心叶修的身体。吴雪峰把叶修横抱起来离开人群,经过肖云的时候,冷冷地说道:“类似的事再发生,你就下山去找王杰希吧,不用回来了。”

这嘉世的吴雪峰原本是荣瑶中人缘最好的人之一,气质温和,待人谦逊恭谨,秉持上善若水,虚怀若谷的原则,一直以来都很受人尊敬。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肖云都不知原来此人也会露出这样冰冷可怕的神情。

肖云不敢抬头,唯唯诺诺地应了一声“是”。

“自己找张新杰领罚。”韩文清临行前也阴沉地丢下了一句话。张新杰乃是荣瑶的秋官,赏惩都归他所管,最是刚正不阿。若论荣瑶弟子最怕见到谁,除了眼前的这位黑脸阎王,就是张新杰了。

肖云又瑟缩了一下。

 

叶修觉得自己大概与荣瑶派八字犯冲,这才入门几十天,他都昏迷两次了,还是差点都一命呜呼的两次。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叶修还在昏迷中。尽管是在昏迷中,他的意识却是清醒的。彼时叶修正站在荣瑶前殿,周围围着十几人。他一看黄少天喻文州等人居然也在,还穿着荣瑶的服饰,便明了自己又被困在几重梦境之中了。

周围的这些人中,叶修能认出个大半,有些人虽然叫不出名字,可看着却觉得面善。他见这些人大都系着一枚熟悉的玉坠挂在腰间,猜测这大概是就是荣瑶最初的十二长老了。

他们看不见叶修,也意识不到叶修的存在,此时全都立于最下阶,神情严肃地目视前方。就连掌门冯宪君也同他们站在一起,而非位处高阶。叶修心里一动,抬头往第四阶上看去,便见到三位衣着相同的白袍男子,头戴斗笠,不似寻常的夹油纸或竹叶棕丝所编织,周围围着一圈白纱,把面容遮住了大半。

叶修凝下心神,两方的交谈声很快传入了他的耳中。此时开口的正是他昏迷前见到的那位斯文男子,身上穿着的像是他们嘉世的衣服,只是更为精致华美一些:“……真人既表彰斗神救世有功,还望能救斗神一命。他在先前一役中为黎民百姓捐躯,积累下这样功德,哪怕不能生死肉骨,也该给他一次重入轮回的机会。”

上阶的白袍者听见这样恳切的请求,给出的回复却在众人预料之外:“他既已与魔尊同归于尽,想必早就做好了魂飞魄散的觉悟,你们又何必强求。”

“可他原本无需牺牲至此。”张新杰上前一步,行了礼,声音并不如往日那般冷静:“赏罚自有天数,真人自居为天道众,既以维护天道为己任,就应做到赏善罚恶。”

白袍者不为所动:“生死不可逆,此举有违天道。”

“那什么才是天道正统?”人群右侧传来一声冷笑,“任天下苍生罹难却冷眼旁观,对有救世之功者的牺牲也无动于衷,等一切都解决了才假惺惺地跑出来慰问一番,这就是你们天道众的职责?” 说话的男子边说边从背后抽出一把重剑,“当”的一声插在了脚下,嘲讽道:“谁他娘的稀罕你们的表彰!”

“孙哲平!”叶修听掌门低低地呵斥了他一句,而男子身旁的张佳乐也伸手拦了拦他。不过张佳乐那阻拦的动作压根就没如何使力,也就是在天道众前装装样子。

可是孙哲平在面对凌驾万物之上的天道众时的这副态度,终究还是要让他自己吃苦头的。众人甚至没有看清为首的白袍者是如何动手的,很快孙哲平的左手手掌就被贯穿,整个手掌血肉模糊成一片。钻心的痛楚叫他弯下了身子,而铮铮傲骨却又迫使他挺起脊背,孙哲平咬紧牙关,伸出右手扶住了自己的剑,站得笔直,不允许向对面的人示弱一分一毫。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等荣瑶众人看向孙哲平的时候,他已经站稳了身子。诸位见自己的同伴受了伤,眼底皆浮现了几丝寒意。原本他们就与魔修对峙了数月,身心疲惫至极,又刚刚失去最好的朋友,怀揣的最后一丝希望被天道众掐灭了不说,对方还敢在他们眼皮子底下伤人。泥人尚有三分火气,一瞬间,荣瑶的耐心几乎达到了临界点。

“叶秋的所作所为皆是出于自愿,与天道众无关,更与天道无关。至于天道众的职责,轮不到阁下置喙。”天道众冷漠地警告道。

“呵,天道众了不起是吧,这么牛逼那魔尊入袭的时候你们在哪,装缩头乌龟吗?就你们这样也好意思自称天道众?你们这么怂天道它知道吗?”黄少天胆大包天,哪怕亲眼见识了天道众的本事也丝毫不惧,反而毫不留情地嘲弄回去。他不怒反笑,随即唤出了神兵冰雨,提手向上刺去:“有本事就正面打一架——”

黄少天的这一剑最终没能刺出,而是被喻文州和吴雪峰合力拦下了。

“师兄!拦我做什么!”黄少天气急败坏地说道。他的情绪已经有些失控,心想着就算玉石俱焚也要给上面的三个混蛋一些教训尝尝。

“少天,”喻文州神色淡淡,一句话拽回了黄少天的理智:“你打不过他们。”

双方的实力差距太大,哪怕黄少天抱着必死的觉悟,也未必能伤到天道众几分。黄少天又何尝不懂这个道理,只是孙哲平受伤的画面又让他想起那时眼睁睁地看着叶修消失却无能为力的自己,心中的一团火气无处可发罢了。

语毕,喻文州上前了一步,并没有行礼,而是直言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万物在真人的眼中,都不过是个祭品罢了,是吗?”

天道众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万物皆平等。”

喻文州忽然轻笑一声,“弟子省的了。”他略一停顿,“叶秋前辈的事,就不劳诸位真人费心了。九霄路远,恕不远送。”

天道众更没有要多加逗留的意思,转身而去。那之后,喻文州也回过身,对同门说道:“求人不如求己,天道众既不肯施救,那我们自己来救便是。”

周围沉默了须臾,“这是逆天行道。”郭明宇强调。

“而且会比登天还难。”肖时钦皱紧眉苦苦思索 。

林敬言看了他们一眼,“最重要我们现在毫无头绪。”

喻文州的语气温和依旧,让人听不出他的真实情绪:“无妨,若你们觉得难办,我一个人就够了。”

“叶秋他不是你一个人的。”叶修朝说话之人望去,是个陌生脸。此人天生异象,虽左右眼有异,却气质卓然。他语气沉稳镇定,夹杂一丝不明显的疲惫:“就算再难,我想在场也不会有人反对。”

果然这些人听到喻文州的提议后,虽面色严肃,但只是在思索方法,而非要阻止喻文州的大胆行径。斗神在他们每个人心中的重量都非同小可,哪怕是遭受天谴,他们也愿奋力一搏。

“问题是怎么救?”

 “总会有办法的。先给他重塑肉身,不然这样强大的修为,除了他自己的身体,这世间没有第二具躯体可以承受得住。”喻文州说道。

有关这方面,微草的人是最有发言权的。方士谦表情凝重,“这怕是需要消耗无数的奇珍异宝,无主的还好,有主的,人家未必肯借。”

喻文州轻描淡写地说道:“那便抢了。”

众人顿时侧目,只见喻文州一伸手,扯下了腰间象征蓝雨峰主的腰牌,送还到冯宪君手中。他对着掌门行了一个大礼,恭敬道:“弟子喻文州自愿退出师门,从今往后,喻某的所作所为,皆与荣瑶无关。”

话罢,他便直起身子,往山门的方向走去。喻文州的性子向来克制,连离开的时候都是不动声色的,表情恬淡,眼神清浅。他看起来不悲不喜,平静自若,一如过去大家最熟悉的模样。

却在转身的一刹那,眼眸殷红如血。 

 

一念成魔。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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